裴殊清来了两次,陆醉怎么看怎么有猫腻,特意安排裴殊清一行人住在了远离其他人的地方——白鹤石东北边的独立小竹楼,并美名其曰安静人少,怕江湖中人不懂礼数,冲撞了裴公子。
裴殊清谢过,带着人住下。
竹楼看起来许久没人住,落了一层灰,小侍们手脚麻利打扫时,裴殊清带着百里云宁去找钟离晓。
听到这两位世家公子要打听燕回的消息,钟离晓心下怪异。
这燕回的事情他知道的早就传遍江湖了,不知道的,再怎么问他也是不知道。
对于燕回,裴殊清能打听的消息都打听了个遍,只问了一个问题:“燕回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孟逢晴身边的?”
裴殊清昨晚收到暗探的消息:安庆六年四月初,孟逢晴在西敦玲珑阁拍卖会出现过,拍下一株凤翎草,孟逢晴身边有一男子抱着小孩子,与孟逢晴关系亲密。
看到的时候他浑身血液发凉,升起难言的恐慌:说到底,失忆一事只是他的猜测,却被他自信地信以为真。
钟离晓摸了摸胡子,打量了几眼裴殊清,缓缓道:“官府户籍写的是十九年前,这个没有造假,依我看来,八成就是那个时候,不然这逍遥山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个户籍来?”
裴殊清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很是不甘:“不知……”
钟离晓打断了裴殊清的话:“这个生意我是不会接的。”他将装着银票的盒子推给裴殊清,“看在裴公的情面上,我奉劝公子一句,早点收手回京都,燕回不是你想找的人。”
裴殊清忽然轻笑出声,怎么一个两个都让他收手,他只是想挽回自己所爱之人,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隔着幕篱轻纱,他直直注视着钟离晓:“难不成前辈知道我要找谁?”
钟离晓道:“不管你想找谁,总之,燕回不可能是你认知中的那个人。”
裴殊清眸色陡然冰冷,声音倒是依旧如常:“多谢前辈告诫,但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
钟离晓坐在亭子里看着裴殊清一行人离开,扇着扇子摇摇头。
与此同时留山山下,燕回带着孟逢晴一直往西走,走进沿着河边生长的杨柳林。
当年洪水退下,这里的百姓看到柳树杨树大片都还活着,就自发在河边又种了许多,听老一辈说,之前水灾后他们也沿着河边种了许多柳树杨树。
燕回和孟逢晴当年在这边一起种了些树苗,五六年时间,原本稀疏的小树苗已经变成茂密的小树。
燕回牵着孟逢晴手,让孟燕元走在他们中间,在林子里慢悠悠散步,后来三人又拐进留山西山脚的集市,买了些东西,直到傍晚才回云泽崖。
他们刚到山门,就听云泽崖弟子说,陆醉请他们去忠义堂。
忠义堂在回白鹤石的路上,燕回他们到后,陆醉将下午的事情简单告知,说出了自己对此事的怀疑和担忧。
“这段时间针对帮主的事情实在太多,孙县令是不会害帮主的,但保不齐别人借孙县令的手来害帮主。”
他自信了解孙县令为人,清正廉洁的好官,害帮主的可能性很小,裴殊清一个世家大族的公子,虽然来这里的目的不单纯,但也不太可能专程来针对他们这些江湖中人,但那个郑大夫,他是不大信任的,更别说让郑大夫给云平安看诊。
燕回问:“那个郑大夫可是岐山老人许昌明的弟子郑行舟?”
“正是。”陆醉皱眉,“可是有什么不妥?”
“几年前打过一些交道。”燕回道,“此人确实需要多留意。”
留意?陆醉现在只想直接把人弄下山。
和陆醉约定明早看诊一事,燕回他们回了白鹤石。
推开房门,一封信躺在地上。
信中只有八个笔画僵硬的字:裴殊清在打听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