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琳瞳孔骤缩,惊出一身冷汗,她一眨不眨盯着孟逢晴,心猛然坠入冰冷深渊。
“你、你什么意思?!”
李嘉琳话里面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杀意,孟逢晴微微笑笑:“我知道阿幸到底怎么回事,也有办法给他治疗。”
他转身走出翠竹绿影,“等会儿我会写张药方给县主,等阿幸病情控制住,麻烦县主带他来云泽崖找我。”
李嘉琳看着孟逢晴离开,手脚冰凉。
燕回带着孟燕元等在距离翠竹林一丈远之处,见孟逢晴出来,抱起孟燕元走过去。
“怎么样?”
孟逢晴凑过去贴着燕回胳膊,小声地神秘兮兮道:“我可是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燕回没心思想重要的事情,这样可爱的小夫郎,怎么能错过?
他将孟燕元用一只手抱着,空出另一只手牵住孟逢晴手。
当然,小夫郎的话也是要接的:“有多重要?”
孟逢晴想了想:“我感觉我可以一次性救……”他摊开手掌在燕回面前一晃而过,“这么多人。”
孟燕元眨了下眼,应声:“很多人!”
燕回笑着,轻轻捏了捏孟逢晴手。
孟逢晴听着孟燕元认真的语调,手被包裹在燕回温暖的手掌中,心中藏着的那点郁闷散得一干二净。
他抬手轻轻拨开孟燕元额前碎发,问燕回:“团团是不是要剪头发了?”
燕回仔细看了看,是有点长,马上要盖住眼睛了。
“回房间后我就给他剪了。”
孟燕元瞪大眼睛看着阿父阿爹,不敢置信,小手忙捂住自己额头:“不剪!不喜欢!”
燕回和孟逢晴都被逗乐了。
婉儿也等在竹林一丈远处,等燕回他们走过身边也没见李嘉琳出来,心中更加焦灼,连忙跑向竹林。
绿竹幽幽,李嘉琳站在阴影中,偶有阳光印出斑驳,她静静的,就像要永远留在阴影里。
婉儿急切上前,仔细确认李嘉琳毫发无伤才将提着的心放下。
可李嘉琳似是惊魂甫定,又似是非常镇定,让她仍旧担忧,还有无法停止的害怕:“县主,是不是孟逢晴……”
婉儿话没说完,被李嘉琳抬手制止。
李嘉琳此时已经完全回过神来,既然孟逢晴还愿意救阿幸,也没有提其它的东西,那应该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
“没事。”她朝婉儿笑了笑,带着愉悦,带着欢喜,很是轻松的笑,少了这些天的沉重愁绪,明朗许多,“孟神医不愧是孟神医,他说他知道怎么救治阿幸了。”
婉儿面露惊喜,为这件事而高兴:“太好了!”
孟逢晴坐到石桌旁,从药箱里拿出笔墨纸砚,很快写了张药方,将之前制作的一瓶粗糙药丸一并递给李嘉琳。
“纸上我都写清楚了,你现在离开,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带阿幸过来,至于这瓶药丸,可以泡茶喝喝看。”
李嘉琳收起东西,郑重谢过,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留山山下,上马车前,她第二次问裴殊清是否要和她一道。
裴殊清知道李嘉琳一开始就看出他别有用心,他也从来没隐藏,也不好隐藏——他之前与李嘉琳基本没有往来,又是那样孤傲清冷的性格,忽然去找李嘉琳,不仅为李嘉琳指点迷津,还为李嘉琳寻来红叶天星,这献殷勤一样的行为,怎么看都有问题。
“不必了。”
如今计谋失败一大半,裴殊清和李嘉琳说话时没了之前的浅淡温和,露出一贯的清冷疏离。
李嘉琳看着这样熟悉的裴殊清,倏然一笑,明艳动人。
“裴殊清。”她的声音柔和,却藏着无法消去的愁绪和不忍,“不管怎么样,这次你算是帮了我,听我一句,别再做这些事情了。”
裴殊清本就冷淡的表情沉了沉,眨眼又恢复往日山寒水冷般:“多谢县主美意,望县主得偿所愿。”
李嘉琳听出裴殊清的拒绝,没有再说什么,她自己又何尝会放弃阿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