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逢晴对燕回道:“玄石说他身上有怪味道。”
这个“他”是谁燕回很明确,钟离晓是猜的,这一句后,双方谁都没在徐若风身上停留。
得到想要的消息,孟逢晴付了钟离晓一瓶解毒丹——这是钟离晓自己要求的。
两人回房间时,遇见了等在门口的陈苍玉。
陈苍玉丑时过半才睡,将案件卷宗完完整整全都默写了下来,大多数都是他派人四下搜集来的各类杂七杂八的信息,还没个头绪。
但他相信,若是燕执瑄,肯定能理出有用的线索。
孟逢晴和燕回没有第一时间看案件卷宗,他们等会儿要去找云平安说关于蛊虫的事情,剩下的时间留给“在云泽崖逛一逛”,案件卷宗晚上回来再看。
另一边,徐若风下山后便去路边茶肆牵自己的马,他将木牌递给小二去牵马,坐下要了些干粮,又让老板给他装两竹筒凉茶。
等待的功夫,他吃了点馒头和米粥,老板送了一碟自家做的咸菜。
这一带在留山帮在时很是荒败,云平安铲除留山帮后,一切慢慢恢复,百姓生活越发安逸平和。
安居乐业、河清海晏乃他心之所向,徐若风心有感概,看着偶尔路过的百姓,不免又担心怪物行凶,也担心云泽崖的婚礼。
“徐世子?”
茶肆里面传来的突兀声音打断了徐若风的思绪,他眉头一跳,脸色微冷。
声音的主人没发现徐若风的神情变化,因为近了见到完整的脸,确定眼前这位穿着捕头服、略有粗糙的人确实是徐若风,流露出明显的惊喜。
那人在徐若风面前停下,掀开帷幕上的轻纱,露出灵动秀丽的容颜。
徐若风起身行礼:“百里公子。”
百里云宁放下轻纱还礼,问道:“不知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看在百里怀守的面子上,徐若风没直接拒绝,免得百里云宁难堪。
两人走到距离茶肆五六丈远的树下,徐若风直言道:“我还要重要的事情,还请百里公子长话短说。”
百里云宁面容掩在轻纱下,遮掩住他此时的紧张:“上元节,红袖楼一事,多谢世子搭救之恩。”
答谢的话早就该说的,可徐若风突然离开京都,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但是私心里,他最想说的并非答谢,“今日耽误世子,实在抱歉,但红袖楼一事,将军府一直没查出是谁做的。”
上元节那晚,徐若风准备离开京都,却在街上看见徐见奕鬼鬼祟祟,他跟了一路,跟进了红袖楼的一间屋子,发现徐见奕竟欲对百里云宁行不轨之事,他直接将徐见奕揍了一顿。
百里云宁中了药,他是让手下救的人,连带被子绑起来送回将军府,而他当晚就离开了京都,并没有关注之后的事情。
徐若风微微皱眉,将军府都没查出来吗?
“抱歉,当日我只是尾随徐见奕到的红袖楼,期间并未看到什么可疑的。”
百里云宁最后一点期待落空,紧张和一些后怕都随着徐若风的回答染上浓重的麻木。
徐见奕在京都是有名的败类,无才无貌,猥琐下流,家里妻妾成群,还是青楼常客,如果那天徐见奕得逞了,等待他的只有无尽黑暗与绝望。
他庆幸逃脱了,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影子一直潜藏着,没露出一丁半点,又让他恐惧不安。
裴殊清到达与百里云宁约定的地点时,百里云宁没带帷帽,坐在十里亭里,目光放空望向不远处的留支河。
留支河绕过留山南直往东去,当年摄政王来梁州治理水患,立了块水则碑在百里云宁视线所在之处。
幕篱下,裴殊清微微蹙眉。
察觉到裴殊清的靠近,百里云宁放空的眼中泛起些波澜,他视线聚在水则碑上,轻声问道:“殊清哥,燕大哥真的没死吗?”
裴殊清视线也落到水则碑上,燕执瑄从梁州回京,途中遭遇刺杀,回京时已经奄奄一息,他却为了赵北宴,趁着那个时间以冲喜的名头嫁入摄政王府。
这场赐婚,他从来没在乎过燕执瑄的处境与感受,甚至差点亲手害死燕执瑄,燕执瑄却保全了他的地位和安全。
“我肯定,那个人就是长策。”
百里云宁转头,朝着裴殊清微微笑笑:“殊清哥,燕大哥一定会恢复记忆的。”
裴殊清心想:我一定会让他恢复记忆的。
“对,他一定会恢复记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