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沐然捧着凌霜那受伤的俊容,看着凌霜那哀痛无助的双眼,那轻抿紧咬的薄唇嫣红溢出血珠。
泽沐然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满足:
“真美。”
如银河一般闪耀的银发,在月光的照耀下如此圣洁,泽沐然安笑着闭目。
他无法忘记眼前的一切,什么都比不上这一刻值得被铭记,没有人的身影能比凌霜的更加闪耀,他现在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凌霜看着手中的石片,颤抖着盯着那满手的血迹,他酿下的罪行,最终由他亲手偿还。
他也再也忘不了,忘不了那被钝刀割开呈现在他眼前,血淋淋的伤口,忘不掉泽沐然空洞的又疯狂的笑颜。
在这一刻,他觉得他就是那些对泽沐然施以暴力的恶人,为贪欲而施以不可饶恕的罪行。
疯狂像是会传染一般,焦灼的心,好像要在这一刻燃烧殆尽,逼得人想要大笑,这太荒唐了!这太讽刺了!
凌霜埋在泽沐然的心口哭泣,那安稳平和的心跳是唯一值得谈得上是慰籍的东西。
他好似看见泽沐然苦痛缠身,而泽沐然却只能用扭曲战胜扭曲。
“果然,你不哭啊……”
凌霜喃喃。
泽沐然的神情如此哀痛,却落不下一滴眼泪,那满足的安笑,叫人觉得这个世界都被曲解了。常理被颠覆,混淆,一切都自然而然的扭曲。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凌霜好像并非不懂。伤害,并不会在仇人死亡的那一刻结束,那些被留下的痕迹,即便再伤口愈合后也会留在灵魂的深处,像是被无形的过去所烙印。
而他,此刻,为泽沐然烙印上崭新的痕迹,以此覆写。
今夜,泽沐然做了个美梦,在黑暗中,他仰躺在大地之上,受其束缚与之相融。
只有那拨云见月的皎洁高挂,还有那熟悉的身影看着他。
凌霜的眼泪像是闪耀的星光,滴落在他的脸上,倾泻的银丝如银光瀑布,他的神情是如此如此惹人怜爱。
“爱哭鬼。”
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影子与泽沐然的声音重合,如此说道。
泽沐然伸手,那些潜藏在靓丽风景阴影下的影子也蠕动着伸手。
啊,多么渴求,一具俊美健全的身躯,他不在拥有,无法拥有的,最完美的容器,却装载着他人的灵魂。
然而凌霜却在做噩梦,清晨,泽沐然捂着下巴一脸不可思议:
“再怎么说,也不能用拳头叫醒安睡之人吧。”
凌霜挣扎着起身,神情疲倦,像是一夜未眠,眼圈红红的:
“做了个噩梦。”
泽沐然坐起来揉着有些红红的下巴,但心情却很好,问:
“什么噩梦。”
凌霜不知道,他不记得了,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梦:
“醒来,便忘光了。”
泽沐然摸了摸脖子,发现血迹都已经被人清理过了,十分干爽舒坦,也是点了点凌霜紧促一团的眉心:
“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烽皇的魔修你没少杀,怎么见这点血就动摇了?”
凌霜神情僵硬,偏移视线回避泽沐然:
“这种办法真的会有效么。”
泽沐然打了个哈气,舒适的抖了抖翅膀:
“大多数时候都是有效的,怎么,你也有忘不掉的?我还以为你只会记得我欺负你的时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