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仵作验尸也好,长老查看尸身也好,断腿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对于一个受伤,或者是断腿,那些血迹的爬痕,单看面积,实在是太大了。”
凌霜的声音自里面传来,蔫巴巴的:
“因为我控血杀的他们,所以会有很多血。”
墨轩逍遥摇摇头:
“有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应当也听过后来马府后院坠尸的事。外传都是女眷又或是家仆。”
凌霜嗯了一声,这事很多人都和他说过,墨轩逍遥等了很久,他才从凌霜口中得知他对此事的看法:
“我当时,杀红了眼。回了山,很快就被心魔所扰,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一时不记得也正常。”
墨轩逍遥微微红了眼眶:
“可……后面吊着的人,是马家老爷,和他的四个儿子,还有夫人和你早先说,五年前打断你腿的管家家仆。他们的皮在前院,与烂肉混在一起,做出,他们都死在屋子里的假象。”
凌霜愣了愣,他随即不可置信的快速在狭小的缝隙里翻过身,墨轩逍遥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开始意识到了什么。
墨轩逍遥的声音很冷静,但在凌霜听来,却带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人死的太多,太零碎,仵作分不清谁是谁,只能靠一些皮肉,衣饰一类的来分辨。他们在后院被挂了许久,后来尸体落下来,江长老,柳长老他们又去看过。”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挣扎过,企图自救。吊他们那棵树上,是有痕迹的。但束他们的绳子,有阵法,既不会勒死他们,也不会放脱他们。”
“如果……这样你也要说人是你杀的,那你至少要比大明境宗那些擅长剥皮的行刑者还要精通数百倍苦痛之道,甚至能让人剥皮不死,还能活上好几日。”
墨轩逍遥看着凌霜睁开眼,那空荡荡的眼中又开始渗血,也是又伸了伸手,试图在挤进缝隙一点。
墨轩逍遥很想帮他擦去那些血痕,但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在这狭小的缝隙之间,变得格外遥远。
墨轩逍遥放弃了,他接着道,试图与凌霜讲道理:
“控血,是没法把寻常人拧成麻花的,最多只能做到把人的皮拧下来。你根本不知那到底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那些。那些尸体,骨骼都被拧碎了,这是完全的外力,而不是自内而外的。”
“以控血杀人的魔修,我见过,那些被杀者的尸身,我也十分了解。但柳长老说的很清楚,比起控血,这些人都更像是以外力,以灵力压死扭转的。”
凌霜咬唇,他开始慌乱,声音颤抖着,狠狠道:
“可他说过,是能做到的!只要让血肉裹着骨头,就能……”
墨轩逍遥泪眼模糊,他不甘的捏紧了拳,声音哽咽也是怒道:
“凌霜!我知道对于你来讲,你希望如今所面临的,在大明境宗承受的那些都是报复!可这不是!你说的那些都已经超出控血的范围了。那不是你做的,就连你以为的后生心魔,也根本不是什么心魔,你看到的都是假的,那些都是泽沐然想让你看见的幻象!就像那么多修士仵作出入马府,结果谁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直到那些人的尸身烂的开始掉下来,才被人发现!”
墨轩逍遥很想说,以往的泽沐然也是一样,他给他们看的,都是表象,假象。在那看似平和甚至美好的表现下,是鲜血淋漓,恐怖又阴暗腐败的灵魂。
所以他才害怕,因为泽沐然看起来太过平静,如冰山一角,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面对什么,他从未见过什么人能仅仅是坐在那里浅笑安然,但却违和的让人感觉心慌至极。
一旦开始怀疑,不对劲的地方就太多,越是完美无暇,越是令人心生恐慌。而更令他恐慌的,是不可抗力的折服,似乎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人的生死不过是炊烟散尽,轻易掌握在手中,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