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汤的长老只是撇了一眼,立刻垂眸,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虽然早有猜测,但想不到他们族长还真是下面那个。
泽沐然喝了一口,觉得汤不错,补血的,近来整个营地的修士都在喝这种汤调养,血里都是一股子药味。
泽沐然喝了两口,便将汤放下了,给赤夏尘栀喝的,又不是给他喝的,近来这些药消耗太快,运输赶不上服用,他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泽沐然出了营帐,一路北去,赤夏家跟了一路,发现他去抓邪祟吃,只是与之前不同,是走着去的。
后来便坐在废墟上打坐,有不长眼的匪徒企图打劫,结果被泽沐然挑断了筋脉在试什么,折腾了许久,场面骇人。
次日他们回去,与族长禀告了此事,他们觉得泽沐然记忆应当恢复了不少,至少想起来还有个弟弟,应当是在试怎样才能医好人。
泽沐然正午才回去,赤夏尘栀早就起来了,但却不见他,泽沐然嘴角一勾,清了清嗓子,只说下次他轻点,要不然……
话音未落,便已经有长老一撩帐门叫他进去。
泽沐然笑他脸皮这么薄就不要将他拒之门外,赤夏尘栀却没理会,指了几个人,说可以替他看看凌霜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
泽沐然脸色突然就沉了,他叫人都出去,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泽沐然在出来的时候阴沉着脸。
顺带化形伸出无数尾巴,将赤夏尘栀指的人都卷了上去。
赤夏家有长老见此有些慌张,以为泽沐然把他们家长老拖上去吃了,赤夏尘栀却异常冷静,只道无事。
回了墨轩家,墨轩逍遥与众长老都在。
他们已经被请回了山,因为不久后,泽沐然便要开始大开杀戮强取豪夺了。
泽沐然把那些长老丢下去,叫他们去给凌霜看看。
他就在一旁坐着,总之众人议论来议论去,结果还是一样的,泽沐然闻言也是冷笑:
“我还以为他把你们说的多厉害,你们便真有那般超脱,我都难做的事,他却说你们比我还懂,现在看看,不过如此。”
众人不好接话,泽沐然是近来脾气是好些,那也是对他们族长,对他们,仍旧是老样子,他们自然不敢多言。
墨轩家如今不怎么待见他,看的目光都很敌视,泽沐然对此很不快,也没有多待。
泽沐然寻了安冥渊,确认无误,便开始布阵,将其土地一并吞灭。
一场黑雨下了许久,天空之上有八季山庄,一条银白山脉。
至于浅戈的住所,泽沐然也在安冥渊的带领下下去见过一次,也挪走了。
安冥渊能够化形人身的极限不过半个时辰,但他还是带泽沐然去了几次。
泽沐然不是很懂,他发觉这人普普通通,家眷是个面上有疤的女子。
安冥渊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浅戈一见泽沐然,很是开心,为他介绍他的家妻。
二人其乐融融的恩爱,令泽沐然觉得碍眼非常。
唯独令泽沐然惊奇的是,浅戈与他夫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都并不在乎。
他的夫人眼里只有浅戈,所以不在乎他们是谁,身份如何。
可浅戈却还能这样照旧如常的自然与他搭话,这令泽沐然真的坐了下来,听他说话。
泽沐然说不上来,他不讨厌这个人,虽然聒噪了些,但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期望。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安冥渊先行一步,泽沐然发觉浅戈至始至终都没有劝他什么,也没有说教又或是指责什么。
就好像过往的泽沐然,和现在的鸱於附离性情虽然大为不同,但却仍旧在他眼里是同一个人。
泽沐然便好奇的问:
“你不希望我恢复记忆?”
浅戈对他笑的灿烂:
“我听安兄说你不喜欢。”
泽沐然偏偏头,觉得浅戈有些不可理喻。
“你为什么叫我鸱於附离?而不是泽沐然?”
浅戈嘿嘿一笑:
“泽沐然是你,鸱於附离也是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喊你泽沐然,我也没什么资格,逼你做回泽沐然。”
泽沐然沉默了,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安冥渊希望他是泽沐然,墨轩逍遥希望他是泽沐然,悠然希望他是泽沐然,就连赤夏家青苍家,那些与他交集很深又或是不深之人,都希望他是泽沐然。
只有浅戈,他说,不会逼他做回泽沐然。
泽沐然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因为没人能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就连荒也不能。
泽沐然露出来一抹浅笑,正如浅戈曾经见过的无数次的那种隐隐约约带着欣喜,嘲弄,却自然柔和的笑:
“看来你不懂是非大局。”
浅戈摊摊手,面露无奈之色:
“小人一介草民,哪里懂什么是非大局,您老屈尊降贵的来此小地看我,寒舍也跟着蓬荜生辉,乃是小人三生有幸。”
泽沐然抬手按在浅戈的头上,揉了揉,清了清嗓子拿腔作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浅戈接旨。”
浅戈笑嘻嘻的抬手做出接的姿势:
“嗻。”
泽沐然憋不住了,抽手掩面偷笑,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畅快。
第二次再去的时候,泽沐然便不怎么抵触了,还带了些好酒好菜。
浅戈的夫人烧菜一般,但泽沐然见他们恩爱的模样便总是觉得嫉妒。
泽沐然第一次主动问他夫人的事,浅戈有些惊讶,他觉得这一次的鸱於附离,知道很多他们之间的旧事,便问他是不是恢复了一些记忆。
泽沐然大致讲了讲情况,浅戈很是惊讶,一开始并未听懂,但泽沐然开始用书签比喻的时候,浅戈懂了,直夸便利。
然而即便有关浅戈的记忆不能算是多,但泽沐然仍旧只炼化了其中一颗,浅戈觉得,鸱於附离还愿意回来看看,这样就足够了。
浅戈改口叫泽沐然附离山君,浅戈知道鸱於附离也不是泽沐然真正的名字,他问过。
泽沐然又不能说他就是凌霜,只说不记得了,鸱於附离是先帝御赐的名字,这倒是实话。
他最早没有称帝,而是在金落国做大将,但金落皇担心他功高盖主,老是试探他打压他。
再加上他虽然喜好征战,但对美色勾引完全不中招。
那老皇帝觉得拿捏不住他,没有把柄,也没有家眷子嗣供他当质子,于是天天疑心他会反,便开始变本加厉。
泽沐然本来打算顺势假死离开,但那老东西疑心太重,赐了鸩酒还不够,非要见尸。
浅戈听的瞠目结舌,泽沐然本来是造了假的,结果这老东西死活不信他死了,非说他还活着。
泽沐然表示自己连脸都换了,结果那老东西还是没完到了,魔怔到身形差不多的也要抓。
他当时,在其中有些关系还不错的旧识,那老东西非要赶尽杀绝。
他就因为与那些人同用餐食,便又杀到他头上,说他是乱臣贼子同谋。
于是一气之下他就直接反了,白日杀入大殿,当着群臣的面直接将他脑袋砍了。
浅戈点点头,他在想象着泽沐然是怎样怎样横着走的画面,觉得泽沐然的确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