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沐然亲手为镜白清汶的虚真捕风斟了一杯茶,推了推,开门见山:
“若你们放弃逐荒,方可得生路万条。”
镜白清汶沉默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镜白家历代祖祖辈辈,都在追逐荒神的力量,他一个晚辈叫他们放弃割舍,怕是根本做不到。
泽沐然也很清楚,镜白家代代算计,绝不会甘愿轻易放弃,只是灭族与夺荒二选一,他们至少不傻。
屋外树满枝花,零零散散的下落飘荡,泽沐然随手捉了一片,令其漂入掌心,他轻轻碾了碾那桃色花瓣:
“不如这样,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也能给,考虑一下?”
镜白清汶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如何去答,他甚至都不清楚镜白家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这些晚辈不过都是祭,更何况,他会出来,并非是因家中族老算的到,而是他借得一窥阵法,趁机卜算一场,才得此论。
镜白清汶想了许久,他看出眼前的人很有耐心,但这耐心,恐怕不会是无限的。
迟疑半晌,镜白清汶终于开了口:
“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泽沐然弹指飞花,那花瓣便化作清风消散而去,泽沐然目光缓缓扫向镜白清汶,开口道:
“说来听听。”
镜白清汶轻抿唇齿,像是下定了什么很大的决心,缓缓开口:
“此相,我是偷着算的,镜白家族老并不信我,因为他们复算,仍旧算不出,我是执意要来,赌一赌。”
泽沐然闻言也是挑眉,哦?了一声,觉得这话倒是有意思,镜白家的长辈算不出,他一个小辈却算出,也是好奇:
“你身为镜白家人,居然信命?”
镜白清汶微微一怔:
“此言何意?”
泽沐然自然不会简单言明其中关联,以这小辈,劝服镜白家自然是不可能,否则那帮老东西也会算到仙门大比,而不是只有眼前这人算的出。
又或者说,镜白清汶根本不特殊,特殊的是,在众多族老之间,他是唯一一个偷着卜算的小辈。
镜白清汶根本不了解镜白家到底想要什么,所以他没有执念,也答不上来,在此事上,才能看得一线生机。
而那帮老东西看不见,正是因为一条路走到黑,哪怕灭族,也仍要追逐下去。
泽沐然心中有了结论,镜白清汶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镜白家,兴许真的狂妄到以为他们所算便是定论,否则他们也不会复算也是同样的结果。
泽沐然面色不改,只道:
“无妨,不如你与我结契,让我庇佑你们,而我,只要一样东西。”
镜白清汶心中警惕:
“什么东西。”
泽沐然看出他心中警惕,故作和善老者,面目堆笑,语气也倒是和蔼可亲:
“也没什么,只要你们镜白家算的到荒的信息,优先告诉我便可。”
镜白清汶顿感不妙,骗局,这东西显然在框他,不论是什么,他都是在说谎。
镜白清汶暗中掐算,他算不出,那是不可算,什么都没有,既是混沌也是虚无。
可他就是直觉,这件事绝不会这般简单,虽然起程前所算的确是贵人相逢之局。
可不知自何时起,命运,天道,似乎都在无形之中隐隐发生改变。
泽沐然见其沉默,也收了收心中的那些打算,免得那人有什么本事自算,不好哄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