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忍不住倒退一步,天空之间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轮皎洁白月,照出浅戈的身形,他突然好想哭。
泽沐然的声音一句句在他心头响起,他说:
“少一个都不算灭门,一时心慈手软,后患因果无穷。”
他说:
“谁不无辜,无辜也要杀,不杀干净,留下把柄,叫人看见,才是大忌。你对他人心慈手软,他人可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他说:
“软肋就是要你命的东西,弱点自然是越少越好。”
他说:
“朋友?站在我身旁的才是朋友,站在对立面的只有敌人。”
凌霜想起前几日那马老爷说:
“还能翻出什么浪花,难道她还敢杀了我们不成。我们这么多家仆侍女,只要他敢动手,随便只要喊一嗓子,这城中修士便都能来为我们主持公道。到时墨轩家也护不住她,我说杖毙,就得杖毙。”
那马家大公子说:
“你这贱人别想着修了仙法就能逆天改命,我们是主子,就是你的天,说什么你要受着,叫你爬你就爬,你的命是我们的,你到底懂不懂。”
凌霜沉默半晌,声音微颤抖,他的躯体也忍不住微微发颤,凌霜深呼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千丝万缕,声音更是以灵力干扰,令人听不出是男女:
“让开,我只杀她。”
浅戈冷哼一声,弯刀一横:
“你也要先打的过我再说!”
凌霜咬着唇,他好不甘心,他清楚下场,清楚结局,可还是固执的朝着那女子冲去,不想认命。
浅戈距离那女子很近,自然出手极快,将人拦下,二人顿时交战在一团。
与先前不同,浅戈也不懂为何这人突然对他就没了杀意,甚至反倒好像是担心伤到他一般,小心翼翼。
远处传来官兵吆喝之声,凌霜自知泽沐然教训的没错,他的确心慈手软,他不可能杀了浅戈,也不敢在他面前暴露身份。
凌霜心一横,扭头便跑,浅戈追击而上不肯放人,凌霜听见有人朝着这处前来,也是心急如焚,下意识便狠狠打了一招,直逼浅戈心口。
浅戈也是没料到此人先前明明无意杀他,此刻却又突然杀招而至,自知中了计,也是一咬牙,只求他修为不高要不了他的命。
浅戈本打算硬抗,却感觉心口那本应击下的重击莫名化去,变成用力一推。
浅戈看着面前的人似乎因强行抽回灵力,导致体内乱冲而闷哼一声,甚至踉跄一步。
浅戈当即稳住身形,扭转身形伸出手便要去抓,那人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步法闪身逃脱入黑暗之间,没了踪迹。
浅戈怔怔的望着那道背影,心脏狂跳,天空之间乌云彻底散去,皎洁的夜光透过天空照下一缕缕柔光打入暗巷。
那道身影不算高不算矮,既熟悉又陌生。他看着那道身影转瞬即逝,本欲追出,他张了张口,一个小字才出口,便听到有官兵的声音喊:
“去这边看看!”
浅戈当即转身疾步抄起那名瘫软在地的女子,便朝带着人飞上屋檐自窗翻回客栈。
浅戈脸色难看,以他过往经验,那血腥气重的绝不是杀一两个人就能沾染上的,而且那人……那人是……小白毛……
城中杀人,这可是城中杀人!这么重的血腥气,没有几十人根本下不来,这怕是要轰动全城的大案!他难道是想屠城吗?
疯了,当真是疯了!小白毛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