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倒是少见,你梦到了什么。”
凌霜顿时面露满足的神色,好似沉浸在回忆之间的喜悦中,对着下方的江念尘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
“我梦到爹带着娘和悠然,我们四个放风筝,喂锦鱼,打弹珠,疯玩了一整天。他们还说明日也要带我去,我一开心抱上去,便笑醒了。”
江念尘觉得伤感,他居然会因为梦到这些而开心大笑,也不由得觉得鼻子微酸:
“小师妹……”
只听树叶一阵哗啦啦碎响,凌霜已经翻身而下,江念尘吓了一跳想要伸手去接,但凌霜已然稳稳落地。
江念尘这才想起,小师妹修为如今比他还高,凌霜抖了抖衣裳剐蹭的枯枝败叶与灰尘,这才转过身对江念尘作揖道:
“师兄今日无事吗?不过这个时辰,我也该去净地接着修炼了。”
那卡在喉咙中未能说出口的话,便再也没能说出口,江念尘笑笑,他本来是想安慰小师妹的:
“近来你看起来开朗许多 。”
凌霜直起身,不知为何他好像稍微理解安冥渊说那些话的意思,他在用着泽沐然教他的方式过活,虽然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在变得畅通无阻,但他却没来由的觉得可悲。他浅浅笑着,语气轻快,一切都拟的完美无缺:
“因为师兄师姐们如今修为都不如我。我以前总觉得师兄师姐们修为好高很可怕,所以才躲着的。现在就算我调皮一点,也没人能教训我了。”
江念尘知道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凌霜学会了遮掩法术。
寻常弟子看不清他的脸,而大多师兄师姐也不会特意透过法术去看凌霜的真容。
因此如今大家都看不到那双犀利如野兽一般的金色眸子,自然也不会感到心里不适。
这样就算平时小师妹性子冷一些,也不会特别疏远,凌霜与弟子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大家都渐渐熟络起来 。
江念尘无奈叹息一声:
“唉……你可真是。”
凌霜摆摆手:
“那师兄如果无事,我便先走了。”
江念尘点点头,他的确没什么事,他看着凌霜的背影,只觉得他脚步也比以往轻快。
江念尘笑了笑,只要凌霜师妹开心便好,遮掩着便遮掩着吧,总比以前那般要好的多。
泽沐然其实并没有发现安冥渊将视野借给凌霜的事实,他根本不清楚安冥渊第三只眼的能力。
他只是不希望那过于惨烈扭曲的模样恶心到安冥渊,所以他让安冥渊别看,因此安冥渊便闭上眼转过身去不看了。
泽沐然很累,他的体积太大,而那香毒由于并不会危害身体,因此在灵力的催化下累积了很多。
泽沐然花了三天,用他能使用的几种烈火同淬,最后甚至化为一大滩黑色受肉烧成一片。
泽沐然试图拟一套内脏看看效用,结果半天凝不成型。
他这才发现自己连外形都保持不了,只能又在里面躺了两天,这才能拟出外形,至于内里,还是胡乱堆积着。
疼痛的触感仍旧在残留,味觉丧失了,触觉也只剩下痛,一切都很迟钝。
除了浑身上下每一块血肉都在强烈的诉说痛意以外,便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泽沐然在郊外睡了一夜,即便他躺下压着身下的皮肉会更痛。
但他也已经习惯了,这总比外面的风吹在身上也会痛要强的多,那时候他真的有一种自己被剥了皮的错觉。
虽然只有两日,泽沐然也已经缓过来不少,兴许再过几天,这种残留感便会消失,味觉那些也应该很快会恢复。
安冥渊守在一旁,他神情冷漠,睁开第三只眼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