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灼捏着那枚芯片,指尖泛着冰冷的金属触感,与芯片中蕴藏的巨额财富格格不入。一万星币,这笔钱对陆呈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但对星灼来说,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楼大厦。
“谢谢陆先生……”星灼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银白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够了么?”陆呈倚靠在悬浮轿车旁,抱起双臂。
星灼猛地抬起头,电子眼中闪过慌乱,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陆呈的问题。一万星币,对于芬恩的病来说,或许只是杯水车薪。
“我……”星灼咬了咬嘴唇,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我可能……还需要一些。”
陆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灼,深眸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水,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上次,你帮我刮胡子,我给你的那枚硬币……”陆呈顿了顿,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值十万星币。”
星灼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那枚散发色淡金色光芒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硬币,竟然会如此值钱。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陆呈随手奖励给他的一个小玩意,就像人类小孩的玩具一样,虽然是一笔“意外之财”,但没有过多的实际价值。
“我……”星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太需要钱了,芬恩的生命危在旦夕,他不能放弃任何希望。
“用吧。”陆呈的声音舒缓了一些。
星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陆呈深邃的目光。星灼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紧紧地攥着那枚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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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灼踏出悬浮地铁,脚下的合金路面光洁如镜,倒映出贫民窟上方纵横交错的钢铁管道。五光十色的光污染却照不亮这片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腐臭和劣质营养液混合的怪异气味,像是这座都市糜烂的伤口。
他一路疾行,银白色的发丝在脑后翻飞,电子眼中映照着周围破败的景象。高耸的垃圾堆积如山,偶尔有几只机械老鼠在垃圾堆中穿梭,寻找着被遗弃的零件。
“芬恩……”星灼心中默念,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穿过一条狭窄的巷道,两旁是摇摇欲坠的金属棚屋,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充满了颓废的气息。星灼的出现,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看,那是什么?”
“仿生人?他怎么会来这里?”
“别惹他,那些家伙可不好惹。”
低沉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星灼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巷子的尽头。他知道,对于这些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人类来说,仿生人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威胁,是恐惧,也是他们发泄不满的对象。
终于,他看到了那间废弃的集装箱,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上,用劣质油漆喷涂着“芬恩的家”,字体歪歪扭扭的。
星灼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放慢脚步,轻轻走到集装箱前,缓缓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金属门。
“吱呀——”
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逼仄的空间内回荡。昏暗的光线从门外投射进来,照亮了集装箱内简陋的陈设。
老旧的金属床露出里面生锈的弹簧。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芬恩……”星灼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床边,一个中年女人趴伏着,她有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佝偻着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
听到声音,女人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带着警惕和绝望,看到是星灼,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掺和着希冀和自嘲。
“星灼,你来了……”女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她是芬恩的妈妈,莱恩女士,一个在贫民窟挣扎求生的可怜女人。
星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芬恩。
芬恩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血色。她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一台老旧的医疗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白光,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医生说……说芬恩的基因病已经恶化到最后阶段了……”莱恩女士哽咽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如果没有最新型的基因修复手术……她就……”
星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芬恩的脸颊。芬恩的皮肤冰冷,没有温度,像一块冰冷的金属。
“星灼,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肯定会帮我们……”莱恩女士抓住星灼的手,“求求你,救救芬恩,只要能救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