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宇从程前的车上下来后,他一手提着从医院带回来的袋子,另一只手抓着手机,他拿起手机导航最近的公交站,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才终于走到站台,实在是没有力气了,逮着一个空位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六月的风已经有了一丝炎热,他额头上淌着汗珠,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手机这会儿也没什么电,他只好收起来,然后就这么干坐着,眼巴巴地等通往学校的公交。
这时一辆插着红旗的外卖车忽然从施宇的左侧疾驰而来,外卖车的后边绑了一个黑色的音箱,老大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那女孩对我说
说我保护她的梦
说这个世界
对她这样的不多
她渐渐忘了我
但是她并不晓得
遍体鳞伤的我
一天也没再爱过……”
外卖车驶近的时候,施宇面前溅起来一片扬尘,扬尘迷了施宇的眼睛,他好半天都没睁得开。等他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泪簌地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他赶忙低下头,泪珠便滚向了他的衣襟,又跌到了裤腿,最后滚落在了热热的地板上。
程前这时就站在对面不远处的地方看着施宇,他看着施宇疲惫地把背靠在了站台的广告牌上,他又看着施宇揪着自己的裤腿颤抖地把头低了下去,施宇的头低下去之后,就好久都没抬起来过,程前最后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一把拉起施宇,重重地搂入了怀中。
施宇吓了一跳,知道是程前后,他用手推了他一把,但没有得推开,最后他颤抖着身子,把头扶向程前的肩膀,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声嘶力竭地在程前怀里哭出了声。
“小宇乖,不哭了,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不哭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程前看着施宇,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他用手一下一下地轻抚施宇的背脊。
“嗯。”施宇逐渐止住了哭声,吸着鼻子,点点头。
程前牵着施宇的手慢慢地带他穿过马路,来到了对面的馄饨店,然后要了两份馄饨并要来一个小碗,程前把施宇的那份馄饨小心翼翼地舀入碗里,又用勺子搅了半天,感觉不烫了才递给他。
施宇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程前帮他拿筷子、倒水、甚至是拿湿纸巾给他擦脸,最后又将放凉了的馄饨递给自己,看着他忙前忙后,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和程前在一起,他总是会享受或者很贪恋这种感觉,无论现在的他和他之间是不是已经和昨日不同,施宇都控制不住自己。
“牙还疼吗,医生怎么说?”程前问:
“嗯,医生说要拔牙,但是拔牙要先消肿,还要预约才可以拔。”施宇叹了口气,抱着半边脸,又斯拉了一声。
“我有个朋友开了间诊所,就在这附近,等会儿吃完我带你过去,到他那里帮你看看,刚已经跟他联系好了,吃完我们就过去。”程前一边搅动碗里的馄饨,一边对施宇说道:
“好。”施宇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吃完饭,程前又牵着施宇走了一小段,然后驾车带他去了朋友的口腔诊所,稍微寒暄了一下,施宇就被带到诊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