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程宋一直说不用准备东西,就是回去吃个饭,梁清越还是认真跟已婚的朋友请教了一下去见家长需要做什么准备,出发之前差不多装满了后备箱。
程宋虽然被这堆东西惊呆了,但还是果断狠狠夸奖了他一番,“哥你这也太贴心了,待会儿我爸妈要以为你花钱给我买断了。”
程宋平时是有专职司机的,但偶尔梁清越接他就不会让人过来,今天回家他也不想别人开车,路也不远,两个人打算在那住一晚,今天出门也不早了,程宋主动当起了司机。
梁清越坐在副驾上系安全带,闻言瞥了他一眼:“买你得负债。一点礼数而已,不值钱。”
“买我不用花钱,我会自觉跟哥哥走的。”程宋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车开得很稳当。
梁清越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说得很漫不经心:“你不跟,我也会想办法绑走的。”
这话像是说到程宋心坎上去了,那张在人前总是面无表情的脸笑得很灿烂,“哎,哥你这么说,我很期待那个场景是怎么回事?”
梁清越语气平平:“小没良心是这样的。”
程宋顿时“哎呀”了起来,撒娇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想想嘛,你这么说谁能不心动……”
梁清越转头盯着他的侧脸看,话题跳得突然:“我要说我紧张,会不会显得很没出息?”
“啊?”程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在路口停下等红灯,伸手去握他的,“没事儿,就当是回家吃顿饭,有问题找我就好了,你放松点。”
梁清越捏了捏他的手指,很低地叹息了一声:“你爸要是给我支票,你说我应该填多少?”
“……啊?”程宋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反应了几秒钟,顿时哭哭唧唧的:“不是,先不说不会发生这事,哥你要支票不早说啊,我给你签就是了,多少都行……求你别抛弃我!”
梁清越笑了起来,狭长的眼睛含着粲然的笑:“还有呢?”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程宋笑着看他,语气很真挚:“梁清越,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我心里还是期盼你能多跟我计较些,什么细枝末节都好。我好像在物质方面一直很亏欠你,那时候是没钱也想得不周全,现在好像你不需要,总觉得拎出来说很没意思……如果除了感情,我还有其他的东西能留住你,我很高兴。”
梁清越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后面车辆的鸣笛声打断,程宋也没打算等他的回答,转过头继续开车。
也许他们这段感情在外人看来,是很容易牵扯到钱财资源这些东西,但身在其中的两个人却很神奇地避开了这些,当初走到一块的纯粹居然还能毫无变化地保留到现在,也算是很神奇的。
梁清越那时候还不太出名,也没什么钱,身在娱乐圈对那些奢侈品却不怎么敏感,只是在接到商务的时候会增加些了解,对衣食住行只有“能用就行,舒服最好 ”这个要求,不太讲究品牌和格调。
他自己活得粗糙不讲究,对程宋身上那些东西也不敏感,很多都是看粉丝说才知道这人身上很多小东西都价值六七位数了,活得算是很精致了。
尽管这样,梁清越对程宋一向很大方,就连最开始送的那支手表也是花了点积蓄的,程宋那时候气他花钱没数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两个人那一年穷得旗鼓相当。
两人住一块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开销,占比最多的好像就是吃饭,梁清越担心离家出走还是个学生的程宋身上没钱,这人买菜又不看价格只管质量,什么高价的水果蔬菜都见他买回来过,就绑了张卡日常开销用。程宋之后也是有片酬和通告费就往里面打了,基本上花出去的都挣回来了,这小孩又没什么费钱的爱好,上网不花钱还能靠技术挣点回来,更别说后来两个人火起来商业价值高了没缺过钱。日子过得很滋润,两个人在一块从没因为钱的事情掰扯过。
就算后来隐约知道程宋家里富足得不太寻常,梁清越也没太放心上,反正程宋都能跟着他活得那么朴素还乐在其中了,拎出来说也不是个事儿。无非就是自己再努力攒攒家底,到时候能让两个人见家长稍微有点底气,那时候也就是随便一想,没怎么把遥远的未来放在眼里,工作之余的柴米油盐都能调理好,管他呢。
说起来好像很离谱,但他们两个除了对方这个人,确实没图谋过别的什么。
程宋这种担忧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梁清越不是很想接受这番说辞,看着窗外的风景许久,忽然说:“我当初不图这些,以后就更不会了……可能当初你什么都说明白,我不一定敢这么耗着了,我实在是个很没出息的普通人。”
程宋沉默了很久,薄唇张合了几次,还是忍不住说:“梁清越,你不是……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事业,当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人了,你在我心里也永远是最特别的。”
梁清越笑了,他们两个在这件事上似乎很有默契,尽管期间有很多自我怀疑和“算了吧”这种念头,但到底还是走了过来。
“这些年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习惯的,”梁清越转头盯着后视镜里的人,笑容温柔平和:“但你回来,我好像更适应这种生活,也算是豪赌成功了。很舍不得你,就算哪天再碰上什么曲折磕绊,我还是想尝试一下拥有你。不然在是真不想跟你回家,压力太大了,好像上门跟你爸叫嚣似的。”
程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不想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也没长进,语气还算正常:“要是当初领你回去,可能真的是叫嚣,现在不能算了……毕竟咱俩这些年都苦得跟小白菜似的,他也不能这么狠心了,我该做的都做了,该给点好脸子了。”
梁清越开玩笑道:“小白菜?你员工好像不这么觉得。”
程宋哼哼,“这叫痛苦转移大法。”
梁清越笑着摇摇头,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要是你今天待得不自在,咱们就回家去,没关系的。”程宋体贴道。
梁清越不置可否,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不要了吧,你不是说家里房间都收拾出来了,有点不礼貌。”
“没事,有专门打扫房间的阿姨,就是正常换套新的被子而已。”程宋说得很轻松,但也知道按照梁清越的性子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何况他家里还有个翘首以盼的妈妈。
宋竞这些年变化不大,看上去依旧漂亮得很有韵味,眼角的细纹并不影响气质,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针织裙显得人很温柔。她刚喂完池子里的鲤鱼就听见了车开进院子的动静,猜就是程宋他们,索性就在这边等一会儿。
程宋得开去地下的停车场,看见她就先在院子外边停留了一下,压下车窗打招呼:“妈~你怎么站在外边,车上还有很多东西,你让方叔找个人过去搬一下呗。”
宋竞柳眉微蹙,有点不满,“那边有电话,你自己打过去就是了,你什么时候回家还知道带东西了?”
被内涵的程宋果断撇嘴,“我是小没良心的,但是我们梁老师有啊,我们今天搬东西都累死了,他都没给我买过这么多东西。”
梁清越瞪了他一眼,确定他不用帮忙拎东西,从副驾上下车了,温润有礼地颔首打招呼:“阿姨,下午好。”
“清越啊,来就来,还带东西做什么,破费了。”宋竞很快把车上的程宋忘了个干净,走近后很自然地牵着他的手腕,认真看了看:“你比镜头里还瘦啊,当艺人可真辛苦。”
“没有,就是一点心意,不值钱。”梁清越低头任由她打量着,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最近长回来了一点,最近工作不多,不辛苦。”
宋竞拉着他穿过院子进屋,语气很自然:“厨房在准备晚饭了,程宋说他跟口味差不多,要不要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后厨准备了很多食材,都很新鲜,挑着你喜欢的做点。”
梁清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什么忌口,什么都能吃。”
宋竞笑着看他,“太客气了,你在兰城可以多过来玩,不用非得跟程宋一起来,他老跟藏宝贝似的不让我去你们那,我喊他好多次带你回家吃饭,他真是一万个不情愿,我都要被这小子气死了。”
梁清越笑着应好,“他工作太忙了,我最近时不时要去外地,想找个合适的日子拖延了。”
桌上有个崭新得很突出的坚果盘,看样子是特意搬出来招待人的,格子里各式的坚果都摆放得很强迫症友好,梁清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程宋看到一定很舒坦。
很快有人上了壶热气腾腾的红茶,宋竞倒了杯茶递给他,随意拉起家常,也没什么主题,就是了解一下他的家庭情况,问得都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