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谈话最后潦草收场,梁清越自觉说服不了程宋,后者非常坚定自己的想法——说什么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是在学校很多人跟他表白过,甚至是不论男女的,因而他对自己的外貌还是很自信的。
说不定梁清越会喜欢他的脸呢,不试试怎么能行!
确实对这张脸很好好感的梁清越无话可说,程宋长相无可挑剔,随便在剧组,不,直接在路边找个路人问都会承认他好看的那种。
但又没想到程宋放话不追到他点头答应的追求是这种路子——这段日子每天早上等他一块去片场,等戏的时候跟在他后边当小助理,寸步不离地伺候着。
且不说梁清越什么感受,至少是让拍戏的同事们大开眼界了。
今天要和梁清越拍对手戏的明九易拿着剧本,忍不住去瞟在角落蹲着翻剧本的程宋,然后又看向旁边听导演说戏的梁清越,莫名感觉很诡异。
等导演跟摄影老师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凑过去,拿剧本挡着脸看梁清越:“呈宋怎么回事?又惹你生气了?”
倒也不是她看出了点什么,只是平日在剧组都是梁清越主动跑去招惹程宋,然后把人惹恼了又跟在后边哄着——这二人的组合也很奇葩,但在剧组拍戏也挺枯燥的,大家都爱看他们两个闹。
最近几天倒是很反常,特别是程宋这小子。
这话问得梁清越眼前一黑,无奈摇头:“没有啊,可能……他今天比较闲吧。”
明九易偷偷瞥了眼程宋,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我怎么感觉他老是瞪我呢?”
她的声音压的太低,片场人来人往的并不算太安静,梁清越下意识凑到她耳边:“你说什么?”
明九易重要确定那不是错觉,程宋在他们两个凑到一块说话,几乎头挨着头的时候,目光犀利地看了过来。她果断退出一个安全距离,朝梁清越微笑:“没事没事,我说这场戏还挺容易的。”
梁清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程宋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埋头看剧本,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随意点点头。
明九易在剧里饰演雁落的青梅竹马罗念,其实只是从小在门派一块长大的,用雁落的话来说就是关系不错的小师妹——毕竟是师父他老人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雁落从小带她玩都是出自上头的威压,对这个漂亮但也过分骄纵的大小姐实在没什么好感。
然而雁落抛开身手不说,也是真的长得好看,深得他们家小姐的喜欢,在他离开门派以前,几乎是有事没事就被大小姐强行请过去陪玩——其他师兄们觉得是份美差,雁落却觉得苦不堪言,日日和她上演你逃我追的戏码。
认真说起来,也算是这部戏里和雁落唯一有感情戏的女生了,虽然只是单向的。
今天要拍的是,雁落彻底离开门派后,第一次在江湖里遇上下山的小师妹,被迫打了一架。
罗念的身手不算差,但雁落当年练功是最拼命的,后来在门派里无敌手,混迹江湖的这三年多时间更是大有长进,更别说这个门派里起步最晚又受到诸多关照的小师妹了。
但雁落对上她依旧习惯只守不攻,因为她的控诉分神了一下,索性放弃挣扎,任由她一巴掌拍得飞出大老远,认输装死装得毫无压力。
当时他是跟叶识一块出门的,但叶神医从他们刚交手时三言两语的互动里看出这似乎是什么情债,很快翩然离去,说自己去茶楼听戏文,意思是让他自便——处理好了再回来。
打戏倒是没什么压力,他们剧组的主演经过集训,在武指老师的引导下都能打得利落又漂亮。唯一比较棘手的是明九易的哭戏,需得是那种眼泪要落不落的状态,这对于明九易来说算是个挑战。
毕竟这种要掉眼泪又强忍着的眼神戏是很细致的,是脆弱也坚韧的,很难把握好这个度。
明九易很认真地听着导演分析,梁清越趁机溜过去看程宋,后者低着头看剧本看得十分投入。
“喂,你今天就那么两句台词,至于这么一直看?”梁清越有些好笑,伸手压住他摊开在腿上的剧本,“你今天到底在干嘛?”
“嗯?”程宋有点不解,很快又一脸正直:“我没干嘛啊,就是时刻让你知道我的存在啊,你拍戏的时候我可没打扰你啊。”
梁清越蹲在他跟前,笑容无奈:“哎,你老跟着我干嘛,还是你准备应聘当我助理?”
程宋居然一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歪头看他:“可以这样吗?你单独给我开工资?我可以不要工资,不想签助理的劳动合同。”
梁清越被他气笑了,伸手拍了下他的手:“出息了。我错了行不行,你别这样了,好几个人来问我干了点什么了不得的事,我可太冤了啊。”
“那我怎么办? ”程宋有点苦恼,他昨天放话放得嚣张,其实根本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方法比较适用梁清越。落实行动没几天就被蒸煮阻止,他又选错方法了?昨天看人论坛不是这么说的啊。
梁清越还没来及说什么,导演那边在喊准备开始了,只好拉着程宋起身去找好机位。
这场戏对于程宋来说是很轻松的,他只要和梁清越一块穿过一条小巷子,然后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小姑娘拦住去路,程宋围观了一会儿很快转身就走,说自己要前面茶楼等他。
这一段分了两个镜头拍,后面梁清越和明九易的打戏已经对过了,先拍前面三人的镜头,三个人先走了一次戏,细节和台词都一笔带过,还算顺利。
然而等到开拍的时候,程宋的细节修得很随意——在看见对面是个姑娘拦住路的时候,“唰”地一下打开了自己的折扇,看向旁边的梁清越,笑容不达眼底:“看上去是来找你讨债的,桃花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