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好像真的没有介意的意思:“没事的。”
他脑子里莫名地浮现出那个泪流满面的熊猫头道歉表情,轻笑了下:“没那么夸张,更何况,跟你——”
白念抬起眼睛看他,他的话顿了顿才接上:“跟朋友一起,怎么样都很好。”
男生的语气温润而平和,看向她的眼睛莫名真诚,白念这才放下心来,收回了手,邀请他坐了下来。
菜上得很快,浓白的鸡汤在小火上慢煨煮,里面金黄色的板栗仁在滚动的汤汁里微微摇晃,清甜的香气缓缓散入嗅觉,白念笑了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是我常来的一家店,他家的板栗很糯,鸡肉也很嫩,师兄你尝尝。”
严禹依言低头咬了一口板栗仁,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很好吃。”
白念下意识等着看他的反应,闻言放下心来,下意识夹起一颗板栗往嘴里送,然后被烫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对面的人猛地抬起头来看她:“怎么了?”
白念苦着脸尴尬道:“不小心烫到了。”
严禹垂下眼睛看了眼她因为太烫而变得嫣红的唇瓣,随后很快拿起手边的果汁给她倒满:“快喝点冰的缓缓。”
白念拿起杯子,冰冰凉凉的果汁缓解了热意,她放下杯子指了指锅里:“难得找到个同好,我室友都喜欢吃火锅,嫌这个太清淡了,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严禹低头看了眼蒸腾的白汤,若有所思:“你喜欢吃甜的?”
白念点了点头:“算是吧。小时候想吃糖吃不到,甜的东西就成了执念。不过太腻的也不喜欢。”
她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说完之后好久才发现对面没有声音,白念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严禹表情有点淡,才发现自己好像自然而然地说了些冷场的话。
她张口解释:“我不是卖惨的意思,就是顺着你的问题随便说一下——”
“没关系,”冷气充足的店内,隔着浅白色的雾气,严禹轻轻开口,“不用解释的。”
说完把手边晾好的瓷白小碗往白念这边推了推。
里面是散去滚烫,温度恰好的一碗汤,里面均匀地卧着颗颗分明的板栗仁。
白念抿了抿唇,接过了这份细致的关心,轻轻说了句谢谢。
他真的是一个细心又绅士的人。
这么想着,白念下意识开口:“师母还担心你谈不上恋爱。”
她的话吸引了男生抬起眼眸来看她,眼神很专注:“什么?”
白念笑了笑,夹起一枚板栗轻轻晃了晃,笑眼弯弯:“师兄应该是没有喜欢的女孩吧,不然你这么细心,要是有女朋友了,一定会做得很好。”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对面的人却垂下眼去,半晌才低低地回答道:“有。”
没头没脑的一句,白念一下子没有理解,等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诧异地扬了扬眉:“有什么?喜欢的人还是女朋友?”
锅里的热气蒸腾起来,晃晃悠悠地攒出一片浅白的雾气,朦朦胧胧地隔在两个人中间,让彼此的眉眼看不分明,白念只能看到严禹深重的瞳孔透过雾气专注地凝视着她。
“喜欢的人。”他回答得很认真。
白念愣愣地问了句:“暗恋?”
问完后她就想要自己的舌头。
严禹看起来本就是一个淡然疏离的性子,她这样问也太冒昧了。
还没等她自己圆场,严禹已经缓缓开口:“算是吧。”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仿佛这不是席间闲聊一样,白念张了张口,实在难以想象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暗恋,而且他看起来很……庄重?
她问:“没有表白过吗?”
“有。”一阵凉风吹来,雾气骤然散去,面前的男生垂下眼睛,神情平静。
白念惊了,她没想到严禹这么不拿她当外人,听他的意思,恋情还十分不顺,她试探着安慰他:“没关系,慢慢来,师兄我相信你。”
严禹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正在努力。”
“加油加油!”白念干巴巴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再戳人痛处,埋下头去吃饭。
也就没看见对面骤然落寞的眼神。
严禹静静地看了无知无觉埋头吃饭的女生一会儿,无声地自嘲一笑,低下头去。
吃到尾声,她才开口说今天的正事:“对了师兄,这几天临近项目比选,我父母可能会频繁地来打扰你……”
严禹点点头:“你刚刚跟我说过,没事的,我会看着办。”
白念看了对面不论何时仿佛情绪都很稳定的男生,充满歉意地笑了笑:“你就把事情都推给我,我会处理的,再过几天就好了。”
“那天比较匆忙,没来得及问你。”严禹轻声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说到正事,白念立刻严肃起来,她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下:“以牙还牙,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说完她莫名地看了眼男生的表情。
严禹唇角勾起很浅的一个弧度:“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