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脱险境,中箭的被救女子眼睛一闭,脱力昏死了过去。二人帮扶着,赶紧先做歇息。
至于划水,先就这样漂着吧,等攒够了力气再说,反正前方的河面并无太大变化。
......
歇了刻,恢复了体力,岸上的半兽人也被甩得没影,二人开始划水,只是漂着终归到不了对岸。
但若一大颗浮木,载漂是不错,可想要划到对岸,简直是蚍蜉撼树。用力划了一刻,根本看不见有横向挪动的迹象。
望岸兴叹,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准备弃木继续泅渡。才发现,它远远的后边端头,竟然有状况。
还有个人!
似乎是一早就在,只是状况堪忧,无力得很,只剩一只手还勉力抱着树杈,任由身子泡在水里,不知已这般多久。
玉飞招呼过玉禅,二人都一脸莫名。
不禁仰头望天。
但老天并不会给他答案,虽然玉飞也能想到很多可能,但还是得过去查看。都是逃命人,多少同病相怜,何况手上就还救着一个。
再次同玉禅交代过,玉飞靠近。
看清了脸,是个东方男人,有些意外之喜。赶紧帮他把头抬起,这才脱离了会呛水的危险。也找到了无力的原因,后背三支箭矢穿胸而过。能将树杈抱住,已经是全凭求生的本能了。
此番见人,男人奋力开口,只是嘴里一阵“叽里咕噜”,竟一个字也听不懂。
玉飞奇了,别无它法,管不了对方听不听得懂,只能询问:“你是东夷人?”
男人这才勉力偏头看过,复又仰天平躺喘气,回答了:“我是汉人、汉人......”
玉飞无语,先行查看他伤势。只见箭矢几乎全在要害,创口都已泡得肿胀发白,此番摆弄也一点感觉都没有,怕是活不成了。
想了想,还是再问:“你怎么会说东夷语?”
男人想回答,但刚开口就是一阵咳嗽,又喘气。
后边的玉禅轻轻提醒了:“是俄罗斯语。”
玉飞微愣,看向玉禅,想到她是在外兴安岭呆过的,略去。又回头,继续问男人:“你怎么会俄罗斯语?”
男人张口,却又咳嗽,明显已是弥留之际。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别说了,先休息。”玉飞连忙止住。这人都要死了,能不能回答,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而后,就看见男人双目复又充满精光,身上也有了力气,挣扎着翻过身来,抓住玉飞手臂哀求道了:“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好的,带你回去。放心,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玉飞自然答应。
如此,露出笑容的男人继续道:“带我过河、带我过河......”说着,还抬手向对岸指。
玉飞一看方向,懵了。看了看刚刚逃离的那侧,又看了看男人,沉默。吞了口口水,还真不好答应。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男人似也读懂了玉飞的表情,笑脸渐渐变为渴求:“带我过河。”甚至双手都改为捧着玉飞的手,重复“带我过河。”
玉飞又看了看玉禅,以及那尚在昏迷的女子。还是回头,干脆严肃下来,用摇头明示。
“拿去,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男子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并不肯放弃。急切地从右手取下一枚黑色戒指,颤抖着,缓缓递到玉飞面前。“戒指......是你的了,拿去!”
玉飞自然不会贪图财物。推回,并将男人摊开奉上的左手收起,拿好那枚戒指。继续摇头:“我们就是从那边来的,眼下回不去。”
男人又推诿了两下,见不能打动,眼中的精光终于开始涣散、失神。绵长地呼吸了最后一口,嘴里开始喃喃:“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没想到对我却是个诅咒......我是那么爱她,但她抛弃了我,她抛弃了我。咿哩咕噜......”
说完,手臂一松、头一垂,停止了呼吸。
玉飞沉默,是悲悯。
但默了刻,却无语得很。话语听懂了一半,末尾,竟然又说回了外国话。两种语言之间切换,流畅得很。
只是这进异世界的人,语言能力都要那么牛逼吗?搞得好像不掌握一门外语,都不好意思出门似的!
沉默间,死去的男人滑入水中,连同那戒指,没有激起任何波澜。缓缓下沉,两臂微张,像是已无半分执着,只左手仍旧是紧紧握着。
玉飞不想打搅亡灵,就这般看着他沉去。
“死了!”
玉飞回头,跟玉禅招呼。
玉禅向上又托了托那昏死的女子,再喘,双目茫然得很,不知要对这短暂的萍水相逢作何评判。本来刚刚就没照过面,死了就更不用看了。
而后,只呆呆看向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