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龙出家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伏龙观旁边,看来,也远不止为了四师叔那一层意思,还是她的骄之所系、真龙血脉。
二人缓过。
灵儿作轻松一笑,又返回了前话:“所以我才认为,那大殿里,龙仙还是未有出手的。”
跳跃稍大,玉飞还是有点没想过来。
灵儿干脆解释明白:“真要出手,会等到玉仙子殒命之后吗?既然都是出手,干嘛不救下她,他可是天神!”
玉飞语结,还真被问得无言以对。
“可是......”想不出太有说服力的证据,半响,只能退而求其次,引用用旁证。“可是为什么,一贫真人同师祖,偏偏都对大殿里的事讳莫如深?如果是他们合力斩杀的,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灵儿听完,沉默了。
看过玉飞,又看向远方。仿佛,终于开始说到了重点:“这一点,便是尊者高明之处了。”
玉飞听得糊涂,眉毛微微打结。
灵儿看见后,恍然从刚刚的状态里跳脱出来。讪讪一笑,这才继续道来:“姥姥说,这皇帝老儿被称为天子,其实并不一定真就能听得到天、看得到天。所谓天意,还是得靠皇帝自己揣摩。揣摩得对,就是好皇帝。揣摩错了,自然有人换下他。老天,才不会真把皇帝当儿子。”
玉飞眉毛的结,打得更厉害了。这突然插进来的话语,又哪儿跟哪儿呀?
灵儿看着他微顿,嘻嘻一笑,自顾着再接再厉,开始点题:“化神修士其实也一样!”
玉飞欲出言,但被灵儿安静止住,不让打岔。
保持着先前的缓缓语调:“别以为化了神啦,就一定能见着神仙面、听着神仙话!天神的心思,地仙也只有通过揣摩,来猜。这揣摩得对,说不定哪天就够资格上去了;要揣摩错了,下场就是应劫陨道!典型的上下级关系。”
玉飞被噎得不轻,但听着确实又有那么些道理。瞪着灵儿,干脆自己把嘴闭上,看她还有什么要倒。
赵灵儿见他挑衅,眉毛一飞,脑袋一晃,还真有。“你师祖那时候才多高道行?又为什么你四师叔,反而在那一战里,名头更响过你师祖呢?”
这一连串的反问,就让玉飞越听越不对味儿。既纠结又尴尬,最后还是不得已怼出:“你不会是想说,我师祖只有揣测天心,外加拍马屁的功夫吧!?”
“噗嗤!”灵儿忍俊不禁,笑喷了出来。
但半响,却并不见她否认,反而接着如先前般陈述:“诛仙杀劫过后,蜀山一贫真人就飞升,而蜀山的剑痴与你们伏龙观的老四,距离化神都还尚有时日。两派都没有化神修士,何以服众,又凭什么掌管诛仙?”
听到这个解释,玉飞终于有些缓和:“所以......”
“让天下都以为,两派能够请得神仙出手,足矣。”赵灵儿做出结论。“但实际上,神仙根本就不会直接干扰下界,道祖定下的天条,不是摆设。”最后一语,将前后一切都连起来了。
微顿,凝重补充:“人们都说的令祖高明,这便是第一层意思。”
而后灵儿停下,并不继续往后说了。
玉飞等了半响,等得都要尴尬了,才不得不出言催促:“说呀,怎么不说了?”
灵儿这才委屈一笑,故意试探:“那你不怕听你师祖坏话?”
玉飞这才恍然,不知不觉中,自己还是失了态。赶紧表示忏悔:“关心则乱,关心则乱。没事儿,我不会再气你。”
灵儿笑应过,这才又整理说来。
“这第二层意思,其实主要,还是针对那龙仙。”
开篇醒神,玉飞也更加专注。
灵儿依旧保持着缓慢的语调,但增添了更多感情色彩:“虽是天神,但也就只有些小小色胆,在人后化身,诱骗一下情犊初开的玉仙子还成。至于在人前现身,出手解救美人。哼,他跟本就不敢!”
说到此处,微顿,还显露出一种同为女人的悲怜。“甚至,连自己的女儿、外孙女,还不是都不敢认!”
动情处,更有一种愤怒。“你说,这种男人,结果被他那有名分的正妻戴了个天大的绿帽子,是不是活该。”
全连起来了。玉禅、四师叔、林姨、玉仙子,龙仙、凤仙、师祖,所有人的故事。
只是让玉飞仍旧有些出神的是,在落凤山伏龙观起源的传说里,龙仙与凤仙那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里,竟出现了惊人的转变。痴情为发妻守陵的男子,成了沾花惹草且薄情寡义之徒!
半响,玉飞自己默默道出:“救了天下之急,解了那龙仙之困,还深藏功与名。这便是师祖高明,那第二层意思吧?!”
灵儿由衷赞同:“背后回过头来,还默默地照顾那龙仙的女儿、外孙女,你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得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