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不知道!怎么能!若非你的存在,他怎么会抛下我!
崔时清捂着心口哽咽道:“这样吧,你有什么恨意都写在幢幡上、写在地上,你告诉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哪怕要杀了我,也让我死得明白!”
王重罗提着刀尖在地上划出几个字。
【纪、你该死!】
“你不同意我和纪危舟的婚事?我阿爹阿娘也不同意的!我们本就成不了婚!你根本无须为了此事,一再暗害于我。”崔时清泣声道。
王重罗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施力,四肢因过度用力而颤动打摆,险些连刀都握不住。
【成不了?】
“成不了了,取消了婚事,我便要回清河郡,再也不来京都这个伤心地了。”崔时清攥着小竹笛,不时以手背拭泪。
成不了?怎会成不了了?
不行!要成!要成!
要在成婚之日,杀了她、杀了他!
王重罗翕动着唇瓣,神志不清地发出混乱的气音、或重或长。
“咻——”
银针射出,正中王重罗的左眼,伴着一声凌厉的惨叫,崔时清捡起长刀冲上去砍断了他举刀的手臂,一脚踢倒他。
“你要杀了谁!要杀了谁!狗东西!”
双手抬起长刀,正要剁了王重罗的脑袋,一阵浓灰扬起,崔时清捂着眼睛被逼得后退了几步。
哪怕断了一手、又折损了一只眼睛,王重罗却重新爬了起来,像是地狱出来的恶鬼,浑身血污地抓住逃窜的女子,猛力摔在地上。
形势骤然反转。
崔时清正要挣扎闪躲,却被王重罗压制在身下,脖颈一紧,窒息感随之而来。
她拼命挣扎、却敌不过疯子的力量。
“我、会、杀——”
崔时清竭力挣扎、反抗着,但眼前狰狞的丑脸却逐渐模糊,她的四肢也慢慢变得虚软,一道白光笼罩着她,崔时清遗憾地想。
只剩十日,她不该犹豫的。
拽着小竹笛,崔时清无力地阖上了双眼,下一瞬空气却汹涌地漫入心肺,把她呛得直咳嗽。
“软软!”
被熟悉的气息所包裹着,崔时清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费了许多气力,才抖落眼底的泪液,看清了纪危舟的面容。
“你来了?”她瘪了瘪嘴,委屈地被拥入怀中。
“我来了,不怕、不怕。”纪危舟轻啄她的发顶,低声重复着,自己却害怕得无所适从,心口阵阵钝痛着。
缓了片刻,崔时清敲了敲他的腰腹,看向被侍卫松开的麻袋里惊恐万状的老翁。
侍卫队长令人把老翁抱上马车,运回城中医治,又看着角落中奄奄一息的疯子,一时有些头疼。
“扶我起来。”缓过劲来,崔时清哑声道。
纪危舟抿着唇,扶着她走到了王重罗身边,眸色晦暗地望着脚边之人。
“你们都出去。”崔时清伸出手,扫了一眼侍卫队长。
“是。”贼人被斩断双手,没有了抵抗之力。侍卫队长欣然应下,把佩刀奉上,便退至土地庙外,只等县主娘娘清算完这笔账,启程回府,交牌子下工。
土地庙再次恢复了沉静。
王重罗忘却了痛楚,怔怔然地看着许久不见的挚友。
他本以为他们二人会携手在这世上创立不世功勋,受万民敬仰,立足于庙堂之高。
但是,从何时起呢?他们离心背义,及至如今刀剑相对的局面。
哦、是她!
王重罗的眼珠子迟钝地转了转,阴毒地看着本该消失于世间的女子。
她怎么还能活着?要杀了她!
王重罗扯动着狰狞的脸,在地上扭动挣扎着,想要再次握起刀剑,拉着崔时清同入地府。
崔时清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杀意,冷笑着看向了纪危舟,“为什么不杀了他?”
王重罗恍惚了一阵,也不禁望向了纪危舟,眼底是期待的异彩,“嗬。”杀了我吧!我太痛苦了!
纪危舟揽紧了怀中的人,垂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舍不得?”崔时清忽然想起孤山上的一幕,更加恶劣地冷笑道,“难不成你还想当菩萨?普度众生、劝人放下屠刀?”
王重罗的眼里也困惑了须臾,随之再次燃起恨火,冲着纪危舟低吼着。
“他不想被超度呢!”
崔时清推开纪危舟,下一瞬血溅而起,把她的衣裙都染得腥臭恶心。及至王重罗没了生息,她扬着下颌,斜乜着纪危舟的眼睛,伸出沾了血色的指尖,残忍地问道。
“你还要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