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岁爷息怒,奴才..奴才没有推宜嫔娘娘,求万岁爷明察..咳咳咳咳...”
吴雅的语气焦急万分,就怕自己说慢了半句,就会被抄家灭族。
“朕知道,今晚之事,不得与旁人提及。”
皇帝凝眉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不满的冷声道。
“万岁爷,那..那奴才先行告退,皇后娘娘在外头等奴才。”
吴雅心想皇帝人还怪好的,至少不会对宜嫔拙劣的演技偏听偏信。
托皇后的福,皇帝之所以救她,显然不想与坤宁宫的关系恶化。
“嗯。”皇帝将空落落的手掌负在身后,沉声应了一句。
玄烨愕然而懊恼的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她留在他身边。
她的身份特殊,是坤宁宫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
除非得了皇后的举荐,否则按照祖宗规矩,他绝对不能任性将她强留下。
否则,她会因他的一意孤行,付出性命代价。
皇帝无奈的叹气,早知如此牵绊人心,当初他就不该作茧自缚。
皇帝负在身后的拳攥得隐隐发白,青筋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女人消失在眼前。
吴雅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皇帝的龙榻上,此刻她心急如焚,就怕走慢了,皇帝会再次追究。
吴雅走出乾清宫之后,就看到皇后坐在步辇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皇后看到吴雅耷拉着左肩,满脸是血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心中暗道不妙,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帝心?
皇后正有些沮丧之时,倏然看到了乌雅氏眉间模糊的血唇印。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间,嫉妒羡慕,绝望和幸灾乐祸的矛盾情绪交织在一起。
皇后忍不住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失态。
“你快到本宫身边来。”
皇后赶忙让人放下凤辇,朝着乌雅氏招招手,待到她走到跟前,皇后亲自用帕子擦拭乌雅氏满脸的血污。
“对不住,看来是本宫输了。”
皇后将帕子紧紧的按在了乌雅氏眉心的血唇印上,久久都舍不得擦去,最后忍不住颤抖着手,缓缓地擦拭那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痕迹。
“娘娘,奴才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今后求您别再试探奴才可好?”
吴雅今晚在乾清宫里丢了半条命,但好歹向皇后表明了她的忠心,相信皇后定不会再怀疑她想爬龙床,有非分之想。
她惊魂未定的跟着皇后回到坤宁宫。
是夜,吴雅被皇后召到了寝宫内陪伴,此时吴雅侧躺在凤榻上,皇后正用手指在有一下没一下的穿梭在她的发丝间。
她正有些不知所措,倏然吃痛的低低呼了一声。
“娘娘,奴才头发干枯粗糙,莫要伤了您的手。”
吴雅不知道为何皇后忽然心血来潮的要把玩她的头发,此时忍不住胆战心惊。
她总觉得今日在乾清宫那一阵莫名其妙的疼,与皇后有关,但她却不敢表露出怀疑的苗头,就怕皇后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乌雅氏,本宫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赐婚于你可好?”
“娘娘,您答应过放奴才出宫,奴才相信娘娘一言九鼎。”
“你出宫后也要嫁人的,不是么?不如趁着你如今是坤宁宫的掌事宫女,本宫为你物色个佳婿,不好吗?”
“咳咳咳,娘娘...奴才是个小心眼之人,发愿今后嫁的夫君要与奴才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能纳妾养外室,奴才准备出宫后,让家里张罗着寻个好相与的男子入赘。”
“哈哈哈,本宫很欣赏你的勇气。”皇后笑的眼泪都溢出了眼眶。
倘若乌雅氏的愿望真的实现,大清朝列祖列宗的棺材板怕是都要压不住了。
可倘若她的愿望真的实现....皇后眸中蕴含着无尽的艳羡和妒忌,她揪住乌雅氏发丝的力道又不受控制的加重了几分。
“本宫族中有几名适婚的子弟在宫中为御前侍卫,个个都英武不凡,倘若本宫赐婚,让他们不纳妾简直易如反掌。”
“奴才谢过娘娘恩典。”
吴雅听出皇后赐婚好无转圜余地,她意识到自己拂逆不了,于是只能无奈的应允了皇后赐婚的主意。
只要不当别人的小老婆,当个正经的嫡妻,夫君不纳妾养外室,她还是能接受在清朝找个男人嫁了的。
于是第二日,皇后要给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乌雅氏赐婚的奏折,就放在了皇帝的御案前。
梁九功此时端茶的手都忍不住发抖,此刻万岁爷的面色阴沉,盯着那道折子许久都没吱声。
“呵呵....”
皇帝目光幽怨盯着折子上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得纳妾这句话,心里说不出的憋屈和恼怒。
如此离经叛道之言,的确是那人会说的话。
可如此简单的要求,却恰恰是他这个皇帝根本无法给予的。
“驳回。”
皇帝不屑的轻嗤一声,随即漫不经心用朱笔将那句荒谬的笑话抹去。
他是这世间最有耐心的猎人,他会一点点让猎物心甘情愿为他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