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问题在哪呢?齐瑶粲一时还真找不出来。
刚刚她走了一圈,虽然看得出没什么访客的痕迹,但是地面干净,卧房被褥等用具一应俱全,就连扶梯缝隙中都没有什么灰尘,难以想象,杜家兄弟如此细致地爱惜着这间客栈,结果说送就送了。
况且,他们开的这家店可是黑店啊……
这叫什么?开最狠的店,做最豪气的事?
【检测到可种田地点:黑店。宿主是否加入种田地图?】
“……”齐瑶粲看了看周边的木椅长桌,可种田地点?怎么种?拿吃饭的锅碗瓢盆种?
【加入种田地图后,宿主可以拥有3D视角的完整黑店构造,包括但不限于密道线路,地窖位置,密室陈设,杀人埋尸浇肥标记地点……】
杀人埋尸?齐瑶粲的眼神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再看满脸真诚的杜若竹,怎么看怎么不得劲,你小子扮猪吃老虎,有黑店是真敢开啊。
知己知彼才不会阴沟里翻船,齐瑶粲选择了确认。
一副生动写实的立体客栈图纸水灵灵地出现在了齐瑶粲眼前。
她粗略一扫,密道三条,密室两个,杀人埋尸地在后院的菜地里,旁边还有小字备注:人骨三具,动物枯骨不完整,约四十至四十五具不等。
二者相结合,齐瑶粲很难不得出一个结论:杜家兄弟衣袍干净,身强力壮,皮肤都算白皙,大概率不用下田干活从事生产活计,生活花费从哪里来,难道是杀人越货才能有这么多钱,几乎顿顿不缺肉吃?
缺少直接杀人的证据,这样的推断还是过于武断。但齐瑶粲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一个,她在洗漱换衣之时,就已经暗藏了些迷药在指甲中,想着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放倒制住,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有话好说。
恰逢此刻,门外传来急促叩门声。
“住店!速速开门!”
在杜若竹转身开门的时候,齐瑶粲拿过茶壶,轻轻把粉末抖落。
粉末含量不多,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一切发生如此自然无声。
唯有门外涌进来的一大批客人嘈嘈杂杂,喝声道:“小二,给我们上好菜好酒,饭要大桶装,上大块肉,大碗酒,统统都要最好的。”
杜若竹一一应了,后院的其他两兄弟也被惊醒,好似习惯了,手脚麻利地马上进入状态,开始干活。
华晓之则是观来者衣饰、兵器后,在齐瑶粲等人耳边低声道:“这七人着蓝衫,腰配箭鱼形令牌,气息急促,步伐刚猛又兼身法轻便,持双手剑,应是东海白浪山庄的弟子。”
齐瑶粲看了一眼华晓之,这是什么华大夫,分明是华语嫣呐。
她很快想到,那这群人岂不也是名门侠士?那侠士系统怎么还不提示收录?
那边杜若竹已经给白浪山庄的人上好了茶,端的茶壶正巧就是齐瑶粲投药的那壶。
“……这茶都放凉了,各位要不还是先别喝了。”齐瑶粲看着那群人跟没听到似的痛饮下去,面如死灰般地浮现出一点点悲凉感。
她这一生好事做尽,第一次犯错就给人坑了个大的。
好在这七人武功应该不错,齐瑶粲下的量也少,一大壶茶稀释完后,药效似乎变得十分轻微,等了会,好似还没出现有人昏厥的情景。
菜上得很快,这波人风卷残云般地吃得更快,他们有要务在身,吃完就准备起身离开,杜若竹挡在他们面前拎着算盘算了笔账,笑容可掬地道:“水煮鸡76文,秘制江鲢98文,排骨80文……承惠共786文铜钱。”
一顿饭的定价就是普通家庭近半年的花费,不可谓为不贵。但是考虑到古代肉食本就算奢侈品,昂贵中又透露丝合理。
显然白浪山庄的七人并不这么认为,领头的人冷笑一声道:“东西这么难吃还敢卖这么贵?你怎么不干脆去抢?我们白浪山庄最开始就是靠打杀海匪成名的,我看你是想来试试我‘环勾双刃’古大鲸的厉害,识相的话快滚,如果让我说第二遍,哼。”
他圆脸体阔,身上横肉一颤,白光闪烁,已经掏出了柄腰间短刃。
身后的蓝衣门人也围上来,手扶剑柄,面露狠意,杜家兄弟只能愤怒又无奈地看着,敢怒不敢言。
这群人怎么看着比开黑店的还像混□□的。
齐瑶粲不禁道:“侠以武犯禁,诸位都是名门侠士,如果嫌定价太贵,何不在开始就问清价格?吃前豪气云天,事后斤斤计较不肯认账,恃强凌弱,也不合门派戒律吧?”
古大鲸见说话的齐瑶粲不过是个小小女子,穆行州武功高出他不止一筹,又刻意收敛了气息,古大鲸只当他和齐瑶粲同样是下里巴人,不放在眼里,华晓之更不用说,夜间光线暗淡,普通人不值得他浪费眼神。
便愈发嚣张,“门派戒律只在我们同其他七大门派间往来时形成约束,同你们?你们何曾见过大象同蚂蚁守什么戒律?真是不自量力。”
他抽刀出来,恐吓之意明显,岂料齐瑶粲不但不惧,反而浅浅笑道:“刚才我没听清,你好好说话,再说一遍。”
[检测到种田点有违法犯罪现象,是否需要呼喊捕快?]
3D地图上,有七个和古大鲸等人等比例缩小的小人,他们的头上正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倒计时钟。
[迷药生效中,距离发作时间还有五、四、三……]
大堂内。
古大鲸下意识就要接着齐瑶粲的话再说一遍,“门派戒律只在——”他猛地反应过来:“大胆,你敢耍我!”
身后众人齐齐拔剑,给他助威,“不识好歹!”
齐瑶粲微微扬头,眼神蔑视。
眼见针尖对麦芒,一触即发之际。
话音未落,形势顷刻逆转。
凶神恶煞,拔剑逞威的蓝衣弟子竟然一同齐刷刷地仰倒在地。
杜家兄弟看着齐瑶粲气定神闲,半点不意外,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似的,摇了摇头淡淡道:“都说了要好好说话,知不知道听人劝吃饱饭?”
“哦,差点忘了,你们已经吃饱了,不想结账嘛,没事,正好店里还缺花肥,不如就你们吧,如何?”
古大鲸武功最好,只是身体不能指挥,仍然还有意识,他嘴唇翕动:“你……不讲王法。”
“哟,”齐瑶粲道:“真新鲜,你什么时候见过大象跟蚂蚁讲王法?”
“……”他好恨。
杜大哥和杜三哥围绕在杜若竹身边瑟瑟发抖,“二,二弟,你不是说齐姑娘是在山上种田的吗?”
种的是什么田?
无法无天(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