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寻包完花,低头就看见手机上新收到的信息,心烦无比,“我妈一早打电话给我,说是隔壁的张阿姨王阿姨给她介绍了一堆优质单身男青年,让我不想聊也先通过一下别人的微信。”
“装装样子,客套几句再玩消失都可以,不要主动删别人微信,不要让她在别人面前没面子。”
“知女莫若母,阿姨可太了解你了,我自愧不如。”沈露欢伸手接过舒寻的手机,看到数十个新好友通知,感叹道:“这是人海战术,重数量不重质量啊。”
“还没完呐。”舒寻长叹一口气,“我妈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几个人,只说大概二十来个,最迟今天晚上全部都能来我的微信里报道,我攒一攒,晚上一起通过。”
她翻出一个新鲜出炉的聊天记录,“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是真和人聊不下去。”
沈露欢一口奶茶刚吸到嘴里,快速浏览一遍后差点没喷出来,“不是我说,你和这种人都能聊下去的话就有点饥不择食了。”
【头像是我】:这是我的爱玛电动车,虽然简陋,但出行方便。
【头像是我】: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的名字是舒寻吗?
舒寻非常冷淡地回了一句“是”,对方便开始唱起了独角戏。
【头像是我】:我有爱玛你有是,我们两人组合在一起就是爱马仕,虽然现在我还买不起,但在我们俩的努力下,一定会让你背上美丽的包包。
【头像是我】:你愿意和我一起风雨同舟,共同成长吗?
【头像是我】:[玫瑰][玫瑰]
“刚认识就开始画饼,这种男人可要不得。”沈露欢幸灾乐祸地看着舒寻,“请你务必和人多聊几句,我在辛苦工作时的笑料就靠你了!”
“我没那么多奉献精神。”舒寻断然拒绝,“我不能删别人,但是架不住这些人主动删我。”
一看见舒寻眼珠打转,沈露欢就知道她心里在憋着坏主意,她问道:“你准备装奇葩把人吓走?”
“那还要多聊几句,麻烦,我准备直接装病,向他们募集巨额治疗费用。”
舒寻成竹在胸,“只用钱这一招就能制敌,毕竟面都没见过,就帮相亲对象承担巨额医疗费用的男人,从建国以来就没有出现过。”
“您,实在是高。”
舒寻喝了口水,将计划全盘托出,“为保真实,我约了个摄影体验馆,准备明天去拍点一看就病入膏肓的照片。”
初稿反馈随时会来,这意味着她很快就要重新进入忙碌的工作阶段,完全不想将宝贵的休息时间浪费在一堆歪瓜裂枣上。
在工作上,舒寻觉得自己是无比幸运的那一类人。
大学中文系,毕业后顺利做上自己喜欢的编剧工作,刚入行一两年就因为一部电影幸运小火了一把,自此之后工作不断,几年积攒下来,也成为了小有名气的编剧。
边月,是她现在用的笔名。
舒寻不求大红大紫,只想赚够能养活自己和家人的钱。
这间花店店面,是她用第一笔稿费买下的,没有租金要交,只要保证营收可以付得起水电费、原材料费就可以保本。
她喜欢被鲜花簇拥的感觉,将各式各样的美丽花朵组合在一起,为其他人送去欢乐和喜悦,也是舒寻在编剧工作之余的放松方式。
手上这本剧本的甲方是一家新成立的影视公司,从对之前大纲和人物小传的挑剔程度来说,初稿八成要大改。
想到收到反馈后,自己打字打到昏天暗地的样子,舒寻就不想和相亲对象们过多纠缠。
她想好好休息几天。
两人说话的功夫,沈露欢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半晌后她终于接了起来,“上课是吧,我知道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我爸找我回公司,走了。”
谁也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转动,就像沈露欢一样,她自己也没想到在临近毕业苦哈哈找工作的时候,自家老爹那没什么钱途的小公司竟然一跃成为行业领头羊,她在二十多岁的年纪终于实现了平生夙愿。
成为富二代。
可快乐总是短暂的。
因为被不少人嘲笑是“暴发户”和“土大款”,所以沈父卯着劲地想要改变其他人的印象,不仅自己上各种礼仪培训、说话的艺术一类的唬人课程,还要拉着沈露欢一起。
枯燥无聊,没什么用,纯纯智商税。
但沈露欢想逃也逃不掉,来舒寻这里放个风还要被夺命连环call。
舒寻将做好的花篮往她那边推了推,“刚好在你公司附近,麻烦你等下回去的时候顺手捎过去。”
“使。命。必。达。”
往日元气满满的女生,无比颓废地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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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八点,正是一天之中最繁华的时段,车辆川流不息地行进在笔直的道路上,五彩灯光让寂静的黑夜变得热闹无比。
三十二层,恰巧能将市中心的夜景尽收眼底。
宋泽桉靠在窗边,将手中橘子一瓣一瓣地掰开,送到嘴中。
拿着手机的右手在半空中僵硬许久后,缓缓落了下去。
“你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时樾倚在一旁的长木桌上,白衬衫的袖子向上翻折至一个整齐的弧度。
“把之前答应别人客串的戏拍完会休息一段时间,公司刚开没多久,有很多事要忙,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宋泽桉心不在焉地答着话,目光落在手机上时顿了一下。
半晌后,他重新打开手机屏幕,在账号搜索栏输入一串熟记于心的数字,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你挺忙?”
时樾不悦道:“说话时也要一直看手机?”
好友申请通过的速度出奇的快,不到半分钟时间手机就收到了提示消息。
“有点。”宋泽桉对着屏幕冷笑了声,自嘲道:“在忙着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