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一会儿订票,我们明天一早出发,现在去商场买两件羽绒服。”
“好。”梁应清听她的安排。
从云城到银城要飞机先飞到北城再转趟火车。一早坐上飞往北城的飞机,小王兴致勃勃地给他们介绍自己的家乡。
在北城吃过午饭,三个人逛了几个必逛景点,任佳禾觉得下雪的北城和不下雪的北城区别挺大。
晚上吃的是铁锅炖大鹅,任佳禾还是没忍住拍了条视频,刚好小王负责拍摄。
锅盖揭开,水蒸气冒上来,淹没了眼前的一切。
饱餐一顿,三人前往火车站。火车晚上九点发车,七个小时后将会抵达银城。
运气好抢到了硬卧,任佳禾睡不太习惯,迷迷糊糊才睡着就被叫醒。
“快到了,准备下车。”梁应清站在她的床边,小声喊醒她。
四点半,火车停靠在银城站。
任佳禾半梦半醒地跟在梁应清身边,冷风吹过,她醒了大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梁应清牵着她的一只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另一只放进自己口袋里。”
她照做。
出站后,小王还要转大巴回家,她要先去汽车站,跟他们告别:“那我先回家了哈,我让爸妈准备准备,欢迎你们来我家玩儿。”
“好。”任佳禾跟她挥挥手,目送她推着行李走向马路对面的汽车站。
银城气温现在接近零度,又是凌晨,更加寒冷。梁应清一路牵着她,她的手还算温暖,身上还是有点冷,她觉得觉得自己穿得还不够厚。
打了路边的出租车去酒店,上车后,梁应清问出想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要来银城?有什么活动要参加?”
“不是,你猜猜。”任佳禾伸手感受从出风口里吹出来的热乎乎的风。
“猜不到,这里好冷,我的脑子被冻住了。”梁应清伸手握住她的手,抓在手里。
任佳禾任由他抓着自己,给自己供暖,说出这次来的最终目的:“小王说这里马上要下雪了,是全国第一场雪,想跟你一起看。”
司机在前排笑出了声:“小姑娘你老有意思了,大老远来我们这儿看雪,整挺浪漫呐。”
“那是。”任佳禾得意地点点头。
到了酒店,任佳禾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她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美食,发现一家东北烧烤。
她把店铺信息转发给梁应清,问他:“去吗?烧烤。”
“去。”梁应清秒回,“门口等你。”
十分钟后,任佳禾打开门,旁边的房门也刚好打开。
“这么快?”梁应清还以为她还要一会儿。
“等不及了。”任佳禾大步走向他,牵起他的手,拉他走向电梯。
烧烤店不远,出酒店过了个红绿灯左拐就到了。
店面不大,里面就八张桌子,老板坐在柜台后刷视频。他们来得早,其实还没到饭点正点,还没客人。
“点什么看墙上啊,都有,现烤,要啤酒跟我说啊。”老板见来人了,放下手机,拿着垫板和圆珠笔走过来。
任佳禾点了自己想吃的,梁应清补了几个,老板问了辣度,乐滋滋地到后面去烧烤。
香气从后厨飘到门面,勾得任佳禾肚子里的馋虫都起来了。
“好香啊。”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她真是饿惨了。
“一会儿多吃点,不够再点。”
不一会儿,老板端着满满一盘子的烧烤放在他们面前:“包好吃的。”
任佳禾拿起一根巨大的肉串,咬下一口,汁水四溢,肉香盈满整个口腔,调味也恰当。
“真的好吃。”她连吃了好几串。
“配点啤酒更好。”老板又坐回了柜台后,听见她夸,应声道。
“来一扎。”任佳禾吃得开心。
梁应清真怕她一会儿醉得找不着北:“只能喝一点点。”
老板端上来一个透明玻璃杯,金黄色冒着气泡的酒液香气扑鼻。
任佳禾大喝了一口,梁应清立马端走:“可以了。”
她的脸颊没一会儿就红通通的,耳朵也是。
“这酒没什么度数啊,再给我喝点。”任佳禾伸手去拿梁应清手边的酒杯。
梁应清把酒杯放到身后的桌上,指着盘子里的烧烤:“吃这个,我给你要一瓶饮料。”
最终,烧烤光盘,啤酒在梁应清的努力下见了底,结账。
出门时已经天黑,街道上的行人很少,马路上就连小汽车都很少,公交车倒是有两辆。
“你说,这两天会不会下雪啊?”任佳禾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上面说今日降雪概率有百分之七十。
“今天没有我们可以等明天,再说,总会下雪的,看不到我们就等冬天再来。”反正他会陪着她看的。
“那我诚恳地祈求月亮,希望我们运气好一点,能看到雪。”任佳禾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七夕节的时候不求月亮,现在求是不是有点晚了。”
“月亮会听到的。”
梁应清放慢脚步和她一起往来时的方向走,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停下。
红灯倒数三秒,他牵起任佳禾的手走过马路。
刚好在最后一秒绿灯走到马路对面。
任佳禾起初没察觉,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睫毛上,有点挡视线。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抬眼看见漫天的雪花从夜空中缓缓飘落下来。她伸出手,小小的雪花落在她手心。
她激动地把手心里那片小雪花展示给身旁的梁应清看,提醒他:“下雪了。”
“对,那看来我们运气好。”
很快,雪在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街边停的车也盖上了一层白色。
她的一只手被梁应清牵着,放在他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在接雪,直到雪花被她手心的温度融化。
任佳禾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没有常识,竟然问他在北回归线以南的港城会不会下雪。
不知不觉她停下了脚步,梁应清也跟着她了停下来:“想到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问他:“梁应清,港城会不会下雪?”
这次她学乖了,用的是普通话。
“港城不会下雪,但是这里会。”
任佳禾点点头,赞同他的话。她笑得露出牙齿,仰头用嘴接雪,雪花像能听懂她的话一样,飘落在她的嘴巴里,舌尖凉丝丝的。
梁应清眉毛头发上都落了薄薄一层雪,她伸手帮他拍掉。雪纷纷扬扬又落一层,他的眉毛头发很快再次染白。
“你知道吗?我超级喜欢下雪天。”任佳禾把重音放在“超级喜欢”四个字上。
“知道,所以你报考了北方的大学。”
原来真的有人知道她当年的择校原因。
任佳禾转身面向他,好像是时候回答他的问题了。她决心说出自己斟酌了很久的告白,时间跨度大概有三年之久。
没想到还有说出口的可能。
“你愿意成为我超级喜欢的人吗?”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收到了和雪一样真诚的回答。
“当然。”
昏黄路灯下,马路寂静无声,雪花慢悠悠地在风中摇晃。
像是庆祝圆满结局的礼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