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耳边是母亲小声的啜泣,任佳禾想说点什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包抽纸递给她。
还记得何谊华每次打电话给何谊晴的时候,何谊晴的表情总会从接起电话的惊喜转变成挂断电话的失望,随之而来的是何谊晴商量着和任擢尔要钱。
她自从嫁进任家就辞去了工作,手心朝上,自然无比在乎任擢尔的感受。
人人都见她的幸福,没人见她的卑微与难过。
“佳禾,妈妈谢谢你。”何谊晴擦干眼泪,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没什么好谢的,妈妈你今天很勇敢。”任佳禾庆幸何谊晴今晚没有退缩。
何谊晴想起任佳禾让人送来的翡翠寿山,看起来价值不菲,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弄到手,不由得好奇起来历。
“本来我没打算送这个,但是舅舅的态度那么不好。我怕你不表态受他欺负,就找昼昼想办法从附近的城市运来一座。你是任擢尔的妻子,背后有任家撑腰,怎么可能被别人压掉风头。”
“东西呢?要小心点存着。”
今天这么多人都看到,难免有人动了歹心,放在何家那个小房子里并不安全。任佳禾早有打算,展示完就让人送去银行存在保险柜里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何谊晴红着眼眶的笑脸,心情也舒畅起来。
开车刚好路过附近的酒店,任佳禾提出建议:“今晚我给你找个酒店住,我去看着外婆。”
何谊晴拒绝了她的建议,她没同意,还是停好车带着何谊晴开了间房住下,自己则拎了外婆要用的东西去医院陪护。
隔天早上,任佳禾被阳光照得睡不着,爬起来洗漱。
她昨晚收到恒达对接小许的消息,小许告诉她酒店要在四月中旬试营业,给她发了个“客户体验表”,让她尽快把优缺点和建议填好发给她们。
再然后就是她的测评视频需要在三月底发布,希望她能尽快剪好发给恒达。
任佳禾连夜把体验表填了,再把手里现有的素材用手机剪辑软件粗剪了一遍,一直熬夜到凌晨。
她以为自己起得已经算早了,探头一看,护工阿姨已经在给外婆擦手擦脸了。
“小妹,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护工阿姨见她起床了,笑眯眯地跟她说话。
任佳禾还不饿,就让护工阿姨先去吃早餐,自己在这里看一会儿。
虚掩着的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了。
任佳禾起身打开门,门口站着苍白憔悴的何雨曼,她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避开任佳禾看向她的视线。
“进来看看吧。”任佳禾也不好对她说重话,毕竟事情的起因又不是在她。
何雨曼走到床边,看见病床上的老人,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掉出来。
“佳禾,真的对不起,”何雨曼一边吸鼻子,一边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这件事责任都在我爸爸。”
任佳禾没回答,何雨曼从包里拿出写好的欠条递给她,还有用小布包装好的翡翠吊坠。
“你不用说对不起,也不用对我说,应该是你爸爸对我妈妈说这些话。”
任佳禾收下这些东西,放好,将何雨曼送进电梯。
医生查完房后,任佳禾把一大早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的何谊晴接到医院来。
何谊华一家对何谊晴说的那句把老太太带回云城当作“免责声明”,甚至都没等到何老太醒就离开了遂城。
何谊晴除了暗骂一句“白眼狼”也对他们一家没办法。
最近几天任佳禾除了在医院里陪着母亲和外婆,就是和苏昼一起出门采采风,随便拍拍遂城美食。
现在两人坐在一家早餐店里,录制今天的早餐。
“佳禾,你看看我刷到了什么?”苏昼把手机递给她看,是短映上的“附近”板块。
视频里拍摄的是何老太寿宴的场景,前半段是何谊华一家上前送红包,后半段是她送翡翠寿山的时候,周围人呼啦啦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挤着向前看。
评论更有意思。
“这小姑娘真是有钱,送这么大一座翡翠山。”
“老人家真是有福气。”
“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好像个博主。”
第三条下的回复最多,从一开始的“我也觉得有点像”到“@佳禾”。
任佳禾几天都因为家里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打开短映,现在打开一看,十几条粉丝私信,都把这条视频转发给她,问她是不是在遂城。
她没回复,就让他们当是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好了。
她还打算看看有什么评论,手机跳出通话界面,是何谊晴。
“佳禾,外婆醒了。”何谊晴的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医生怎么说?”
“还需要去做一个颅脑CT检查,看看出血部位的情况。”何谊晴把医生的话转述给她。
上午何谊晴推着老太太去做检查,下午检查结果表示出血点已经被控制,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