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谢徵平日里最喜欢坐在这儿,原来是这儿藏了秘密。
姜棣棠正准备下去,书房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应灼匆匆行至她身前,语速极快:“姜四娘子,谢徵已回宫,观其行色似直奔书房而来……”
应灼也瞧见了被姜棣棠打开的密道机关,稍愣,旋即补言:“现下并非姜四娘子探查隐秘的最好时机,我们还是快些离去为好。”
姜棣棠抿了抿唇,似对即将触及之秘密终又失去而心有不甘,指尖都将手帕绞紧,然下一瞬即伸手关闭密室机关,没再迟疑:“下次。”
应灼蹲下身,同姜棣棠一道将机关合上,又带着姜棣棠向门口行去,多加了一句:“姜四娘子不必以身犯险,属下唤殿下前来查探亦是一样……”
姜棣棠凛声打断:“不一样。”
“应灼。”
“他是他我是我。”
两人才将将行至门口,将门稍微推开了一些,就透过缝隙瞧见了正往书房过来的谢徵及其心腹。
此路直通,她们此时出去,必与谢徵照面,无异于自投罗网。
应灼没有犹豫,重新折返将窗户推开,朝着姜棣棠道:“越窗而出,我带着姜四娘子出去。”
岂料姜棣棠向来我行我素剑走偏锋惯了,她轻轻将门闭合,又转至窗前将窗拉上,随后带着应灼躲进了书房内的小隔间里:“既已至此,若空手而归,岂不会亏。”
“你可自行离去,应灼,我给你这个选择。”
“姑娘!”应灼略显焦急,平日里习惯喊的“姜四娘子”都简化为“姑娘”两字,却并无下一步动作,只随姜棣棠一同蹲下,“应灼既为姜四娘子暗卫,必誓死护卫姜四娘子周全。”
姜棣棠笑了声,问了句同眼下局势不甚相干的话:“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或有微许,但不多。”应灼难得与姜棣棠戏言一回,不过听上去倒似真的,“是同殿下可以相提并论的程度。”
话音刚落,谢徵就推了门进来,姜棣棠与应灼静蹲于内室,听他们交谈。
“老三成日里竟给我挖坑,你听听他今日在殿上逗说了些什么!”
瓷盏骤坠,碎声清脆。随谢徵一道进来的侍从遽然跪地:“殿下息怒。”
“息怒?我如何能息怒!”谢徵坐下,深吸一气,挥手将案上文卷尽数扫落,怒气未减,“父皇如今是愈发偏向他,说什么便是什么。明面上虽以我为太子,日夜都想着替我寻左膀右臂世家助力,却将皇城司交给谢明霁?我看迟早有一天他欲我连这储君之位都拱手奉上,推那谢明霁上去,方肯罢休!”
一人发泄既毕,谢徵怒气稍平,才唤那跪于地上之人起来:“行了,查到什么了。”
“三殿下去查了明州金矿一事,恐将牵涉殿下。”
谢徵眉宇微蹙,拳紧握:“阴魂不散!处理干净,昔日知情者务必除尽。数年前之事他欲再查,哪有那么容易。他怎么突然想着去查明州金矿了?”
“我们之人言三殿下曾往死牢见过姜洄,恐是姜洄所言。”
“就不该留他至今日。”谢徵冷笑,表情阴鸷又狠厉,“就谢明霁一人?”
“听闻尚有一侍从随行,不过未曾瞧见正脸。”
“谢明霁断不可留,秋猎之局,务求万无一失。”谢徵起身,脸上阴云密布,“他可还有做什么?”
“查了景和五年的文卷。”
“景和五年?”谢徵眉头紧锁,眸色愈发深沉,声音低冷而透着一丝紧张,“他突然查景和五年的文卷做甚?时隔十六载,他还想查到什么事不成?”
那心腹朝谢徵拱手,恭敬道:“属下会派人盯着,一有动向定告知于殿下。”
谢徵方欲再语,忽闻书房门被扣响,有侍从于门外道:“太子殿下万安,奴才是褚良娣处的。听闻太子殿下归来,奴才奉良娣之命前来告知殿下,惠宁县主方至东宫,现感身体不适,或仍憩于凉亭。问殿下是否要去看看。”
谢徵挥手示意属下开门,往门口走近了数步:“你说惠宁县主身子不适?”
那侍从恭声回:“是。”
谢徵默然片刻,终是压下未尽之言,举步向外行去:“去瞧瞧。”
谢徵方去,姜棣棠与应灼就钻了出来。
“快些回去,谢徵应是会先至凉亭,我们直接去寻褚乐微便是。”
姜棣棠带着应灼匆匆离去,又问了句:“你可知此处至褚乐微寝殿哪条路最为便捷?”
“自然。”应灼拉过姜棣棠,领她从旁路绕行,“姜四娘子随我来。”
谢徵一番周折,最终在褚乐微那儿才寻见了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姜棣棠。
脸色苍白,看上去像是真难受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