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氏有些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团子,嘴角不自觉的流出了口水。
月莲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拿了一个热乎乎的菜团子,放到了潘氏的手里。
“哎呀。”潘氏接过来那个菜团子,禁不住叫了一声,又快速的换到另一个手里,而后小心翼翼的吹了一口。菜团子似是凉了一些。
她张大了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菜团子的香味瞬间溢满了口腔。她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菜团子了?
尽管有些烫,潘氏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急切地吞咽下去,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直到整个菜团子消失不见。
吃完之后,她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嘴唇,而后看着一直盯着她看的姐妹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放松道,“你们两个吃呀......”
月心和月莲互相看了一眼,这才拿起了菜团子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前世的月心吃过无数次菜团子,但都没有这次好吃。这次的馅料里面也没有放什么特殊的材料,为什么味道就是不一样呢?
她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她连着吃了四个。
月莲吃得也很满足,很享受。平时的时候,家里有点好吃的东西她都不舍得吃,不是留给潘氏,就是留给月心。
这次看着一锅的菜团子,没有再拘束自己,一直吃到饱。
大家谁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几个,等潘氏拿起锅里最后一个菜团子的时候,她们才发觉她们三人吃了一锅菜团子。若在平时,这是她们好几天的饭量。
仗着钱袋里的钱可以够吃几天,这次她们饱饱的吃了一顿。
月莲站了起来,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禁不住笑着道,“我好像吃了七八个。”
潘氏看着她,一边笑着,一边把最后一个菜团子吃掉。
月心吃得也不少,她的肚子也大起来了,她摸着自己稍微凸起的肚子,禁不住道,“姐,明天去镇上割肉,我们明天吃肉包子。”
提起肉包子,潘氏的眼睛又绿了,昏暗的灯光里,似是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月心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似是装作无意的道,“以后你们就敞开了吃,我们定会经常吃肉的。”
潘氏的眼中满是笑意和期待。
月莲也微笑着看着月心,禁不住道,“心儿,真的长大了。”
月心看着月莲,又转脸看了一眼潘氏,加了一句道,“我应该长大了,年纪也不小了。不能一直是孩子......”
晚上的时候,她们娘几个坐在屋子里又聊了一会。直到很晚了,才上床睡觉。
吃得时候,无所顾忌吃得很开心,夜里就不行了。
不论是潘氏还是月莲都起来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把肚子里的东西呕吐了出来,常年没有油水的胃里,忽而加入了这么多油水,一下子不适应,吸收不了,全部吐出来了。
即使这样,她们依然很满足,她们吃得时候最起码是很满足、很开心的。
胃里越是缺了油水,越得好好的养着。
第二天的时候,月莲早早的就起床了,她拿了几文钱,挎着篮子去了镇上的集市。
青云镇的集市上,街铺林立,人头攒动。尤其是肉摊上,几个屠户一大早就开始忙碌,早已经把新鲜的猪肉挂在钩上,那些肉块红润光泽、厚薄均匀。在晨光里闪着诱人的光泽。
月莲已经围着几个肉摊转了好几圈了。
她这么转,也没有人给她打招呼,几个屠户都是各忙各的。最近几年,年景不是很好,周围的那些山民根本吃不起肉,能吃起肉的也就那么几个大户人家。
他们都知道哪家是哪家了,早已经混了脸熟。
只要不是逢年过节,若是有陌生人围着肉摊转,基本上就是看的,他们也懒得搭理。
月莲这么一直转着,若是有个摊主主动问一句,她便会走过去买了。可是没有一个摊主说话。她的双手放在袖子里,茫然的走来走去,不知道干什么了。
在那些卖肉的摊主里,其中有一个她熟悉,是他们村的孙四柱家,大家都称呼他孙屠户。
所谓熟悉,也只是知道他是清酒村的,至于其他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
在她刚刚进入肉摊附近的时候,他曾经直腰的那个瞬间看到了她,只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过去的意思。
她第一次买肉,本就不好意思。既然他不主动叫她,她只以为他不认识她了。
她便继续在肉摊附近转悠。
终于有个年轻点的屠夫,长相粗实、浑浊,满脸的络腮胡子显得很凶猛的样子。
他直起身子,看着她,大声地吆喝了一句道,“姑娘,买肉吗?肉很香的,很好很好吃……”
他宏亮的嗓音里,莫名带了一股子的调侃,引得旁边几个屠户哄然大笑。
月莲平时很少给男子说话,这个屠户这样的腔调跟她说话,她也听不出来什么意思,有些腼腆的走了过去,讪讪的问道,“猪肉多少钱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