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时均白望天轻叹,“我们能生在这东陵盛世,真好。”
*
如福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还能活着。
他从大理寺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回头,看见了站在大理寺门口的许言。
自从恢复世子身份之后,许言上朝就不再穿官服。
他上朝都穿着绣着金龙的玄色世子朝服。
如福在牢里也略有耳闻,知道北寰言改回了皇姓,被封为安王府世子。
如福向着许言遥遥一礼。
许言微微向他点头,示意他上马车。
如福走的时候,望着这许都巍巍城墙,城墙上泛着古老的光。
他入宫十余年,始终没有参透宫墙之内那些尔虞我诈。
那里从来都不缺聪明的人。
他很庆幸自己最后做了一个正确选择。只有盛世之下,他才会有生机。
陛下同意放他,只是因为这盛世需要有人见证。
*
永延二十一年的初冬,暮云峰来了一位客人。
许安归亲自出门迎接,看见一身湛蓝色薄衫的许景挚负手立于苍松下,眺望暮云峰下的云海。
许景挚听见动静,回眸,看见许安归深邃的眼眸,笑了。
“许都没事了?”许安归问。
许景挚不答,反而从身后拿出一壶梨花酒摇了摇:“走。跟许安桐喝酒去。”
许安归看到这酒,眼睛里就多了几分悲伤。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山上走去。
许久不来,许安桐墓前多了些许青绿。
许安归走过去蹲下,默默地清理。
许景挚才爬上来,气喘吁吁。
按照许安桐死之前的期许,他的墓边种着一颗梨树。
暮云峰这里四季如春,没有雪,却有四季盛开不败的梨花。
一阵微风袭来,花雨落了一地。
像是知道了有人来,他故意下的雪景,顽皮得很。
许景挚走过去,把那梨花酒倒在了地上,请许安桐喝。
许安归清理了墓前的青草,席地而坐。
许景挚也跟着坐下与许安归一起遥望山下的景色。
许安归安葬许安桐的地方,是整个暮云峰景色最好的地方。
暖阳初生,金灿如新。
“没有那三千匹种马,我还没有理由一直圈禁北寰双子,让对方放松警惕继续计划。”许景挚侧目看了一眼许安归,“这不是你的主意罢?”
“她的主意。”许安归道。
许景挚点头:“我就知道。”
“许安泽留下的人都清理干净了?”许安归问。
“差不多了。”许景挚道。
两人说完便沉默了。
内乱已平,接下来就是外患的事。
许安归道:“若要我带兵北伐,就来个信。我绝不推辞。”
许景挚大笑:“你还是歇着吧。这江山以后到底是要交到孩子们手上的。四郎许承长请命北伐,我许了。”
东陵的皇子们,未来可期。
许安归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凭山涧微风拂面。
“你说,”许景挚望着许安桐的墓幽幽地问,“我们如今完成了许家先辈的期许了吗?
许安归望着山涧云雾,缓缓道:“当世功过,后世之说。永延年如何,交给后人们评说罢。”
许景挚轻笑,仰头灌下一壶酒。
他坐在这山川深林间远眺东陵江山——
山河千色,万江同流。
这盛世,要与天同寿才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