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会不能忍受别人用这个词的时候,使用如同侮辱、贬低一般的口气。)
(但是,‘幼稚’就意味着,并不能真的对他人的心情,进行包容和共鸣。)
(包容他人,那是成熟的人才能做的事情。与我无关,与你也无关。)
(所以,我俩才会无法互相包容、而总是吵架的……)
思索之后,黎芝感到更加忧郁。
“那么,荔枝姑娘也是‘幼稚’的吗?”秋墨说道,“为什么荔枝姑娘会用‘幼稚’来攻击我呢?在某种程度上说,‘幼稚’是一个褒义词才对。”
(真搞不懂,为什么你总是能和我抱有相同或相近的看法呢?)
“不,无论什么情况下,‘幼稚’都不是什么褒义词吧?”黎芝说道,“你最多可以说它有‘贬词褒用’这种情形存在而已。”
“啊,好吧,那就‘贬词褒用’吧。”秋墨不在意地说道,“所以,荔枝姑娘到底为什么要说我‘幼稚’呢?你认为自己‘幼稚’吗?”
(总感觉……秋墨说的话,就像是直接读取了我的内心之后,再念出来的内容一样……)
和秋墨在没有禁忌的场合下聊天的时候,黎芝经常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嘛……我谈不上‘幼稚’吧。”黎芝很寂寞地说道,“我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像人。以前没想过自己和‘人偶’的共同之处,现在被你指出来之后,我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够像人呢。从这点上说,你比我‘完善’和‘正常’多了。我从来没想过,秋墨前辈和人偶之间有共通之处。所以你不是人偶,而我却会是人偶吧。如果我想要拥有‘幼稚’这种状态的话,我起码要从‘人偶’进化到‘人类’才行吧。”
“荔枝姑娘要怎么从‘人偶’进化到‘人类’呢?”秋墨用漆黑、美丽、清亮的眼睛望着黎芝,问道,“荔枝姑娘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真不可思议,明明是如此清澈的一双眼睛,但看久了却会产生恐惧……)
(大概是因为,我其实很害怕直率的人吧?)
“……也许有吧。”由于无法长时间与那双美得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对视,黎芝只得移开了目光。
“也许有,那就是真的有、但是不好意思对我直说的意思了,对吧?”秋墨一针见血地说出了黎芝的真实心态。
“‘明知故问’的话语就不要说了吧。”黎芝逞强一般地说道,“很没意思呢。”
“那么,所以……荔枝姑娘要怎么从‘人偶’进化到‘人类’呢?”秋墨用歌唱一般美妙的声音问道,“那是我能帮上忙的事情吗?不,或许我应该问,这和我有关吗?”
“那个啊……我也不知道。”黎芝抬起头来,将视线移向了如洗的碧空,她情不自禁地说道,“天真高啊。”
“确实如此。”秋墨也看向了天空,他说道,“多么美丽纯净的蓝色啊。如果躺下去的话,就仿佛可以融化在天空中一样。”
“如果是夜里的话,这里一定满是星星吧。”黎芝说道,“相比起来,京城的天空似乎很低。不知道为什么呢……”
“京城的天空并不低。”秋墨说道,“你可以说它比不上‘大辉山’的天空,但是,相比南方的天空的话,京城的天空还算是很高的。”
“也许吧。”黎芝歪着脑袋,不可思议地说道,“其实,我几乎没去过京城和‘大辉山’之外的地方。就算有,也不太记得了。”
“我大概知道这一点啊。”秋墨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荔枝姑娘会这么缺乏‘人类性’,跟你的生活太过于闭塞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