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可是大学生。”万虎特别自豪。
余弦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搭腔:“嗯,看出来了。”
万虎:“怎么感觉你在损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余弦睁着眼睛,表情特别无辜:“我有吗?我没有呀。”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余弦再打开手机,接收了万虎的消息。
万虎真的用word文档做了一份旅游攻略。他往下翻,正常的旅行地点,掺杂着几个寺庙。
有一个寺庙标了红。
余弦念了出来:“罗摩寺……”
下面还有一行备注,这是求爱情的地方。
以前寺庙就是单纯的寺庙,但如今人鬼同路,寺庙这种地方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你也要去罗摩寺吗?”万虎好奇地问。
余弦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问万虎:“你为什么想去那里?”
“害,被女朋友甩了呗。我还挺喜欢旅游的,没事儿就喜欢到处跑跑,上网搜攻略就找到这里了,想着去求个姻缘什么的。”
万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还是挠挠头,咋咋呼呼地盖上被子:“不谈这个,都有伤心事,都是伤心人,我睡了哈。”
看来是确实不想谈这事儿。
可是……
余弦看着万虎身上漂浮着的女鬼,女鬼和他对视一眼,就不感兴趣般挪开视线,继续停留在万虎身上。
不像是没姻缘啊……
余弦也默默地把视线收回来,调到床,盖上被子,趴下。
白书剑没有睡,他带着那本恶魔之书,翻阅着。
恶魔之书偶尔会蹦出一两句话来,或阐释,或调侃,但更多时候则是死一般的沉寂。
“你在看什么?”
白书剑抬头,余弦就站在他身边,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视线移到他手上的恶魔之书:“这是我给你的那本……”
余弦笑了一下,那样的笑容十分放松和坦然,甚至让人看出几分慵懒。
这是余弦会呈现出的神情,却不是他会在白书剑面前展现的神情。
白书剑立刻就意识到,这也是恶魔之书创造出的幻觉。
但他没有动,只是就这么看着余弦。
“也许你很好奇,我们之间曾经有什么关系。”
“余弦”修长的手指拿起这本厚厚的书,放在了白书剑腿上,摁收了桌板。
他坐到了白书剑腿上,神情依然沉静。
压在腿上的是实在的重量,幻觉与现实无法被分辨,“余弦”就这么坐在白书剑腿上,将重量靠在白书剑身上,像吻他的恋人那样,在白书剑的唇畔吻了吻。
温热。
“我杀了你。”
“余弦”低低地笑着,抚摸着白书剑的喉结,一点点摁上,再松开,望着白书剑:
“打算再找我求证一遍吗?”
这是余弦吗?
他即使在笑着,眼神也是冰冷的,亲昵的举动似乎只是在逗弄,逗弄着漫不经心。
其实这真的是余弦会出现的神情。
别忘了,他一开始就是个海王,学会了调情但没戒除淡漠,只是被段永昼养得太好了,才慢慢在情事上变得亲和。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消除。
对于白书剑这种人来说,威胁和背叛都是大忌。
白书剑只是笑着,伸出手,用修长手指梳理着余弦柔软的棕发,动作温柔,甚至带了些怀念,眼神里也并没有其他的意味。
完成这一动作后,他再放下手,闭上眼,只是倚在靠背上歇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有说什么,唇角始终噙着笑意。
幻觉终究只是幻觉而已。
飞机的旅行时间并不算长,万虎左翻右覆,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过去看刚认识的好驴友余弦,余弦已经裹成一坨动也不动,感觉是似了。
他又想翻过来,却忽然发现,他动不了了。
鬼压床。
从科学角度来看,鬼压床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但在这个诡异的真的有鬼的世界,如果他被鬼压床了,那就不知道还是不是生理现象了。
万虎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廉价的飞机cult电影,他想再闭上眼睛,但他的视线顿住了。
寒意一点点地加深,而更为清晰的,则是悬挂着的一个球形的物体,它用长长的头发缠绕着余弦这个床位的上方,悬在半空。
那是一个悬挂在上面的人头,往下滴着血。
人头悬挂在头发上,一点点艰涩地转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万虎对视。
你在睡觉的时候会把手臂伸出被子外吗?
在人头的远处,距离万虎更近的地方,有一个“人”坐在他的手边,歪着头,整个上半身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嘴角咧着生硬渗人的笑,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它的上半身非常扭曲,几乎呈现九十度弯曲,整个下半身却是腿朝床外坐着,上半身则直接扭转过来、弯下来和万虎面对面,眼睛大睁着,直勾勾地在近处看着他。
四目相对。
它看到他了,这是废话。
万虎连忙闭上眼,额头落下一滴冷汗。
他一动也动不了,这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有什么在上面死死地压着他,扼着他的喉咙,让他逐渐喘不过气。
刚刚那个坐在床沿的存在在和他对视上后,就压了上来。
冰凉的手在抚摸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但那只手伸出的方位是一面墙。
谁会贴在万米高空,去这样……悬挂着……
万虎的心中充满恐惧,哆嗦着闭上眼睛。
忽然,灯开了。
万虎的身体忽然能动了,他的身体腾地一下坐起来,发现床边站了一个人。
是余弦。
余弦问:“没事吗?”
万虎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看到余弦时宛如看到天神下凡,一把抓住余弦,哭丧着脸开口:“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