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主子刚刚那么一番操作下来,也没这个胆子了。”
平乐看了眼跟着的四个士兵,抿唇不语。
陆奔会意,“公主放心,这几个都是王府里的亲兵,靠得住的。”
平乐点了点头,又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那儿?”
陆奔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玉门关。”
悠悠“啊”了一声,带着还没散尽的哭腔,凑上前来,“不是怕走露消息吗,怎么还去?”
“悠悠姐,主子说这叫混淆视听。主子已经单独派遣了楚天琦去玉门关,孟甘便会以为我们要从别的路走,主子一直不杀他,也是这个原因,他已经暴露了,他能传递出去的消息都是假的,如今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也算死得其所。”
平乐笑了笑,“我以前只知道晗安哥哥骁勇善战,没想到他还熟读兵书。”
陆奔也笑,“主子常跟我说,两军对垒,拼的不是身上的力气,要靠脑子,要靠人心,那些只知道凭武力取胜的没什么大出息。”
悠悠道,“王爷说得有道理。”
平乐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个白净小生的面容,“对了,那个楚将军是什么来头?”
“楚天琦嘛,他是齐将军前两年新招的部下,来龙去脉一概不知,只听说好像是耕读人家出身,不过齐将军为人忠厚,他挑中的人想来不会出错。怎么,难道他也是席容炎的人吗?”
平乐摇头,踌躇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他是谁的人,只是觉得他模样秀气,举止文雅,不像是习武之人。”
陆奔愣了片刻,哈哈大笑,“公主别看他长得文弱,要是真打起仗来,十几个魁梧壮汉都比他不过,不然齐将军也不会提拔他做副将,军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平乐听到了“齐将军”,便不再说话,只瞧着陆奔腕上缠的白布出神。
陆奔催促驾车的侍卫,“再快些,我们今晚就能和楚将军他们碰头了!”
环骨山绵亘千里,分作南北两脉,北脉名曰枭关,南脉名曰峣关,两侧山仞屹立,云霄磔鸣,其间凹凸起伏,犬牙交错,石作横纹,堆垒白雪。
环骨山势貌狭长,进口大,出口小,状如环骨,因此得名,百余年来,山中积骨累累,甚是阴森。
肃安王命黄力率军守在山上,自己领了两千余人与巴吐尔的大军混战一番,佯作败势,引着巴吐尔的人马一路追至此处。
一入山口,巴吐尔便觉不好,他想撤出去,可是已经晚了,黄力带人劈头就杀了下来,和肃安王形成里外夹击之势,硬生生将巴吐尔他们逼退三舍。
环骨山两侧地势高耸,无法硬攻,唯有中间孔道,尚可一战,却也不过尺寸之地,四骑同行,已属勉强,巴吐尔的两万大军若是纵横大漠,必是势不可挡,可落在了此等夹缝之地,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战况焦灼,肃安王借助地利之便,死守孔道,他一步不退,巴吐尔便一步也进不了前,他怎能不急呢,孟甘传来的最后一个消息就是楚天琦往玉门关找援兵去了,再这么耗下去,等肃安王援兵一到,他们的胜算就少了一大半。
巴吐尔骑在马上,不住叹气,“已经五日了……”
寒星也急,但他沉得住气,“再过三日,他们必败。”
巴吐尔转头看他,“你确定?”
“从剑到箭,他们从进攻改成了远攻,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巴吐尔垂头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环骨山山势岿巍,此时还有积雪,弓箭手在山上难以落脚,一不小心便有滑下摔死的风险。因此肃安王一直借助山下的凹凸起伏,进行游击、伏击,直到昨日才改成了用箭。”
寒星说到这里便不说了,转头看向巴吐尔,见他仍是一脸费解的模样,才道,“我记得你与我说过,肃安王为了见平乐公主一面,已在西域逗留了十余日,再算上这几天的时间,我估摸着,他们带的粮草应该已经所剩无几了。”
巴吐尔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我说他们射出来的箭怎么都软绵绵的没力气,原来是没吃饱饭啊哈哈哈。”他笑够了,又问寒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寒星打马在雪地上绕着圈,半晌,轻轻吐出一字,“等。”
巴吐尔疑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