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波菲尔叼着烟,看着光脑上发来的消息和账户里退回的两千万,他冷笑一声,将剩了半根的烟扔到地上,他站起身用皮鞋碾灭。
他打开通讯器,左手握着一串血玉珠串数着,眼睛闭着看不出情绪。
“晏尘身边的人按兵不动,刺杀行动先停下来,先去管管另一个方向,不要事事都干不成。”
说完他就挂断了通讯,也不管对面的虫说了些什么。
科波菲尔想了想,叹了口气,喊了两只虫进来——瑞狄斯和埃尔维斯。
“你们两个……”
科波菲尔思考了片刻,决定了两虫的去处。
“瑞狄斯前往日暮川负责交接任务,埃尔维斯前往芙丝莉亚,和当地的贵族谈判。”
他没有明确说明是什么任务,至于这任务背后真正的目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才一清二楚。
“好的,老师。”
“是,议长。”
两人双双进来又双双出去,好似没来过一样。
科波菲尔坐在办公桌上,眼神晦暗不明,半晌,他从桌上摸过眼镜戴上,然后整理了下领结,起身出门。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屋内彻底被黑暗吞噬。
夜里,晏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有些东西似乎隐隐约约要破土而出了,但是他却始终抓不住那根破局的线头。
“你怎么了?”兰斯洛特感受着晏尘在床上翻来覆去两小时都精神奕奕的,没忍住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问他。
晏尘眼睛微微瞪大,随机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吵到你了吗?我去书房吧。”
说罢他就要起身,看到他动作的兰斯洛特一脸疑惑。
“你在想些什么?”兰斯洛特拽住他的手给他拽回来,脑海里又浮现出老铂尔曼的那句“你以为晏尘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的心底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
兰斯洛特不明白,但他和他那为爱献身、飞蛾扑火的雌父肯定不一样,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书唤起了他雌父内心深处对“爱”的渴望。
但在他生命的尽头,却是死死地抓住那本书,将它毁掉。
他和晏尘的关系只能是名义上的婚姻关系,暗地里的朋友。
没等到晏尘的回应,兰斯洛特松开手都准备放弃了,但是晏尘却重新躺了下来。
他面朝头顶上的巨大水晶灯,手伸出去触碰床边的纱帐,晏尘觉得纱帐影响视线,从来没有拉上过。
此刻他的手划过层层叠叠的白纱,不辨悲喜道:“我……有些迷茫。”
兰斯洛特保持着转向他的姿态,他不明白晏尘在迷茫什么,是议会的针对吗?
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晏尘摇摇头:“我知道议会的目的,无非只是想我死掉,他们可以得到金钱、领土、声誉、立法执法权。”
“这一切都可以由雌虫彻底操控而不必过问雄虫的态度。”
“那你现在不就是在和他们对抗吗?”兰斯洛特不解。
晏尘一哽,他知道现在的目标就是别被议会弄死,但是偶尔也会看着进度百分之零的任务发呆。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即便他不死也没关系,只要他失去了声誉和话语权,议会就能越过他直接决定任何一项重大决议。
更何况,晏尘明白造成末代虫族状况的远远不止一项雄尊法案,但是更多的内容他无从知晓。
“这算不上有用的对抗,兰斯洛特。”晏尘笑了笑,转头看向他。
“如果有一天我失败了,离婚协议在我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
【你还没开始做任务呢,怎么就想着料理后事了?】
晏尘被系统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在黑暗里闭了闭眼睛,在心里骂到。
【神经,谁叫你的任务进度条跟个蜗牛一样一动不动,现在还是零!】
系统尖叫起来,他迅速翻开光屏浮现在晏尘面前,然后化身光团跳到他的脸上,死命扒拉他的眼睛。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明明就有0.01%!】
晏尘:“……”
兰斯洛特听了这话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晏尘有自己的秘密。
“和你结婚我有自己的目的,至于你说的……那是我应该承担的风险。”
晏尘有些好奇,他乌黑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狡黠的光:“什么目的?”
“本来想成为寡夫继承你的钱,然后专心搞事业,后面发现跟你合作的好处更多就没搞死你。”
晏尘:“……”论一个晚上能无语多少次。
兰斯洛特很坦诚,没有丝毫隐瞒,晏尘却觉得他不如隐瞒着。
“哈哈……”笑不出来一点。
侧躺着没意思,兰斯洛特一只手曲起来撑着头,俯视着晏尘:“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目标,既然有目标了还迷茫什么。死了不就死了,不死就活着呗。”
晏尘叹了口气:“说的也对。”
他拍了拍兰斯洛特的肩膀,闭上眼睛:“睡吧睡吧。”
想开了之后他直接去问系统关于任务进度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