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媪眼中闪烁着激动,双手捧着一册书,大声喊道:“找到了!”
旁的埋头两人,瞬间抬起头,纷纷凑过来。
巍厌生激动夺过勾魂册,一目十行,很快找到了古燕归的名字。
她对着名字,把他的审判时间记下后,对着泰媪和谢无赦说:“这里就交给你们收拾了,我先去阎罗殿一趟。”
说完立马闪身而出。
原来一旁漠视他们的谢长安见状,也立即跟了出去。
谢无赦听话地收拾起来,泰媪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睛烁烁,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泰媪撞了撞谢无赦,八卦问:“谢八,你阿姐和谢长安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什么什么?”谢无赦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看着她。
泰媪自从知道自己的岗位级别比黑白无常高后,对谢无赦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尊敬,又听谢无赦叫巍厌生‘阿姐’‘阿姐’的。
她作为巍厌生的朋友,是不是也算得上谢无赦的‘阿姐’。
因此,泰媪对着谢无赦更加自来熟。
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好奇,但是巍厌生总是匆匆忙忙的,她都没来得及问巍厌生。
现下正是了解他们之间关系的好时机。
泰媪拉住谢无赦,话锋一转,说:“你和巍厌生无亲无故的,我怎么听你叫她阿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谢无赦看着她叹了口气,他不明白,泰媪为什么总是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感到好奇。
自从自己到阴帅府工作后,泰媪失忆了多少次,她就打听过多少次。
谢无赦又再次重复说道:“我刚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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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和谢无赦本是一对无亲无故的同村兄弟,他们因阳世情缘同死于一场洪涝之中。
身死之后,他们又一同踏入冥界,因无人引领,他们就在冥界边界游荡了好久。
忽然有一天,他们游荡的地方恰逢鬼王出巡。
鬼王途径的地方,阴气深重,而阴气对鬼怪之物修行又十分有益。
无数鬼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有的是冥界的居民,有的是从各地赶来的游魂野鬼。
鬼王出巡,百鬼夜游。
有些心怀不轨的鬼怪也会混入恭迎鬼王的队伍中,趁机抓些小鬼吞噬。
他们兄弟二人浑身湿冷,为了一丝暖意,挤进了鬼群当中。
正是这样巧合,他们瘦小的身形被恶鬼所相中,两人拼命挣扎,动静之大,惊动了鬼王。
恶鬼见了鬼王一溜烟跑了,鬼群散开,留下两人胆颤心惊地看着鬼王。
谢长安紧紧护着谢无赦,极力遏制从内心涌上的恐惧,尽管浑身微微颤颤,双眼仍然发狠地盯着高高在上的鬼王,像极了一头不甘绝望的幼狼。
或许是有谢长安的保护的原因,谢无赦眼中的探究和好奇略大于恐惧,也直勾勾地看着高大的鬼王。
一向冷漠的鬼王被这对难兄难弟的神情晃了神。
鬼王低笑一声,让鬼使将两人放上了轿撵。
谢无赦盯着自己的脚,晃啊晃,晃啊晃,就晃到了酆都城中央大殿上。
“鬼王哥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由远到近,凑到鬼王身边,一双嫩白的小手抓住鬼王的衣摆。
“鬼王哥哥,你给我带了什么来?”
鬼王侧过身,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出现在他们俩面前,她穿着粉白色的裙袄,头上的发丝精巧地缠着各色的丝带,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微微上挑的眉眼带着一丝清冷。
鬼王指着他们俩人,说:“给你带了两个玩伴。以后让他们俩当你的冥卫好不好。”
女孩看向两人,好似在看货物一样打量着两人,她眉头皱着说:“又丑又脏。”
谢长安听见后脸上煞白,此刻他却像烂水摊里的泥巴,生怕溅到了高台上的贵女。
谢无赦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愣愣地看着她,觉得她好精致。
那是兄弟俩第一次和巍厌生相见。
那会巍厌生还不叫巍厌生,她叫巍宴生。
听说,她出生在酆都大帝盛宴的那一天,因此叫宴生。
她是天生的鬼胎,是冥界中第一个鬼婴也是唯一一个,是鬼帝们的掌上明珠,也是冥君们眼中的令人头疼的熊孩子。
尽管巍厌生很嫌弃他们,鬼王还是把他们留下作巍厌生身边解闷兼劝学的冥卫。
那时,巍厌生是少冥君,他们是冥卫小厮。
夫子教习,要巍厌生读书写字,巍厌生就逼着他们一同背写,自个的作业也时常让他们代劳。
谢长安任劳任怨,从不揭发,总是把巍厌生哄得服服帖帖。
谢无赦不行,他从小患惧怕生人,胆小又不善与人交流。
巍厌生对着一棍子打不出个响的谢无赦偏偏就起了兴趣。
偏要他说话,偏要带着他去爬树偷凤鸟冥君的蛋,偏要他拿着自己调制的黑暗药剂下到酆都鬼帝的饭菜里。
渐渐地,两人相经常偷偷甩掉谢长安,一起出去干坏事。
一般都是巍厌生制定计划,谢无赦听从指挥,落网了巍厌生就会把锅推到谢长安身上。
但酆都的冥君们都心门清得跟镜子一样,一罚就三人同罚。
两人跟着巍厌生不是在受罚就是在闯祸的路上。
逢阳世动荡,人妖两族屡屡生战,民不聊生。
冥界每日接收的鬼魂数量骤增,人手紧缺,不少漏网之鬼停滞阳世,为祸人间。
五方鬼帝决议成立阴帅府,统协五方鬼帝处理冥界事务。
巍厌生凑个新鲜,非要加入阴帅府。
五方鬼帝无暇管束她,就把她交给鬼王。
鬼王就拿些拘魂小事打发三人,巍厌生对拘魂一事乐此不疲,常常带着两人去吓鬼。
鬼王因此受到不少鬼民的投诉,于是他不让巍厌生再参与阴帅府公务。
但谢长安和谢无赦两人的能力不错,鬼王就把他们两人从巍厌生身边借调到阴帅府。
他们作为巍厌生的冥卫,身份是鬼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