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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雾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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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骨疗毒,再不敢问,也得问!

“你一直在天火长春宫?对不对?那些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在问这话时,便已有了防备,一手握住谢泓衣手腕。

果然那单薄腕脉在一瞬间疾跳起来,影子顺势而动,重病之中,仍将他半边脸一掌抽歪过去,一时间,单烽脑中嗡嗡作响,却仍压不住那血液爆沸的滋味。

这一切的恶因,果然种在天火长春宫!

那些人,千刀万剐十万次都不为过。

单烽道:“他们竟敢刑求你……死得也太便宜!”

谢霓半闭着眼睛,很轻地冷笑了一下。

“可你是来让我住手的。”

单烽沉默了一瞬,若说前一刻是满腔怒火煅烧成铁石,这一刻,他就得把这满口的熔岩生生咽下去。

“是,天火长春宫已无活口,你还要继续么?与天下火灵根为敌,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谢泓衣道:“所以呢,还有回头路?你很清楚,今日我要是落到任何一个羲和手里,后果只会比当年凄惨百倍,停手?束手就擒?”

单烽霍然道:“那不一样,我能来替你!无非是干将湖再走一遍,无非是……只要你肯停手。”

谢泓衣慢慢道:“你以为,你是谁?”

他咬字极轻,人也半靠在几案边,带着飘飘然的疲惫感,却说出了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竖起一掌,往外一拂。

单烽道:“今日不见分明,我不会走!”

“不愧是一个炉子里炼出来的,同门情谊倒比金坚,”谢泓衣冷冷道,“也难怪是一丘之貉。”

单烽问:“哪些人?”

谢泓衣长眉微抬。

单烽一字一顿道:“一丘之貉。羲和舫里,和天火长春宫一事有关的,是哪些人?”

谢泓衣忽地一笑:“你这么问,是要清理门户,还是要奉劝我别滥杀无辜?”

他虽是笑,眼里却含着一泓清亮到刻毒的冷光。这便是熟识的坏处,三言两语间,单烽的腮边已突突直跳,只是强压着。

谢泓衣哂道:“你也知道说不出口。”

单烽道:“难得说话,就非要如此?”

“你被狗咬上一口,会认得是哪条狗么?”

单烽咬牙道:“你以为两败俱伤是什么意思,此结不解,你终会死在这上头!”

“单烽,是白塔湖的教训不够么,你还敢找上门来?”

单烽忍了又忍,终究被他一句话顶翻了,还一字字踩着痛脚锤进铁钉去,既痛得要跳起来摔门而去,又恨不能将他掼倒在床上,撕开心来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也当真这么做了。

单烽伸出一手,扼住谢泓衣下颌,

回应他的,是项上的一阵剧痛。

两枚纤长的手指勾着金环,轻轻一扯。

赤弩锁洞穿神魂,那一下仿佛隔着血肉,将他脊骨都捏住了,单烽喉结一跳,颈上血如泉涌。

逆着颈上赤弩锁撕筋裂骨的剧痛,他一头触在谢泓衣额上,任由影子如何扇他,任由赤弩锁被拧得咯咯作响,都死死抵住了,那血直烫进对方颈窝里,令寝衣之下的清瘦锁骨震颤不止。

“不找上门来,如何盯死了你,省得你死无葬身之地!”

谢泓衣目中杀气急闪,喉头亦咯咯作响:“我就是凿沉了羲和舫,把你那些同门挨个儿塞进炼魂珠里,碾上千八百回,你难道拦得了我么?”

“行,天底下属你最能气我。那我呢,我是什么?”

谢泓衣道:“你是头顶生角,蛮牛!”

“要是一丘之貉,为什么不杀我?要是有半点情谊在,为什么偏要拿我来作刀?”

“顺手而已。”

“是因为长留宫对么?你对我的容忍、怨恨,都是那时的果!”

谢泓衣喝道:“你还记得什么?”

单烽道:“二十年前,我就去过长留,还向你求过亲,当初必是年少轻狂,又……色迷心窍,冒犯过你。”

谢泓衣伸出一手,虚抵在他下腹丹田处。

堪称轻柔的动作,却令单烽浑身一震,面色大变,再多的火气,也被这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愣在当场:“什么,竟已到了这一步么?”

“你这个……没心没肺没脑的混账!”

话音刚落,谢泓衣喉咙里便传来一阵微弱的冰裂声,是盛怒之下,药针断裂,一股寒气反扑上来,整个人失去了血色,往后仰去。

他这样的反应,单烽也骇了一跳,心道吵昏了头,别把人给气死了,急急伸手去揽他。

血水滴溅在谢泓衣面上。

那双目已半闭着,人也不太清明,两指却依旧用力勾着金环,滚烫的血泉让他手腕微微发抖。

帘帷低垂,披在他双肩,不知心恨谁。

想来瘟毒与畏烫的本能正在谢泓衣体内彼此较力,这才就近取用了。

又要缚虎搏狼,又唯恐它扑在面上,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单烽梗着脖子,慢慢地,只将头微低一寸。

那岌岌可危的平衡一瞬间便被扯破了,谢泓衣立刻仰起脸——说是吮,却全无半点儿柔情蜜意在内,只是长蛇将死,以毒牙拼命钉住面前的活物,藉他血肉来取暖,舌尖扫过,单烽喉口都一阵发麻。

热血入喉,那煞白面上终于泛起血色,自唇峰向腮上蔓延。

一尊以血开面的白玉菩萨像,不过如此。

可惜心肠却冷硬若此!

果然,顺过那一口气后,谢泓衣在他怀里咳呛了片刻,两指把玩着金环。

起初是逗弄畜生般的轻慢,骤然用力,在单烽颈项肌肉的贲凸中,将对方生生扯偏一寸。

谢泓衣五指一张,一旋一拧,栓门的烽夜刀亦滑脱数寸。

刀鸣声立刻惊醒了单烽,一看这扫地出门的架势,无从着力的烦躁感油然而生,他面上戾色一闪,转头向烽夜喝道,“封门!今日问不出个所以然,谁也别想出去,谁也不准进来!”

只是话音刚落,卧榻边便传来一声轻响,叶霜绸扶额而起,眼神渐渐凝聚起来,那朦胧的惊恐转瞬化作怒火,要看就要喷薄而出——

怎么把她给忘了!

单烽只瞥她一眼,更是恶向胆边生,盯着谢泓衣道:“殿下,你也不想别人看见你这个样子吧?”

他本是存心戏谑,不料这话却意外扫落了一片。

一连串沉重的战靴声已冲至门口,拔刀声起,破门在即,却被轻飘飘地摁了回去,僵立在外。

一门之隔,不论殿内殿外,都腾起一个堪称恐怖的念头。

这个样子……哪个样子?

叶霜绸急急抬眼,只见谢泓衣黑发披覆,下颌血痕未干,还残存着被人粗暴扼出的指印,白璧横遭玷污,一股救驾来迟的悲怆油然而生,恨得要流下泪来。

“登徒子,你对殿下做了什么!”

“喂药。”

“喂药能喂得满床都是麝金雀味儿?少拿你的脏血来辱没殿下——阊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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