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很意外。
【杀……人?】
明日奈点头。
【……人?】
他再三确认,明日奈忍不住笑出声:“对啊,这又不是什么生僻词。”
狗卷棘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
【我不会这么做。】
【需要解决的敌人,只有咒灵。】
明日奈点头安抚,漫不经心地假设:
“但是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对我说——”
“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头部,然后扣动扳机。”
明日奈眉眼弯弯,右手却抵在自己的太阳穴:“就这样,啪!”
看得出来,他觉得这个玩笑有些过分,比上次更加缓慢正式地重复:
【我不会这么做。】
“暂时不会。”
明日奈纠正,竖起食指摇了摇:“因为至少目前来看,你和我还是同一个阵营。而且只是‘不会’,不是‘不想’,这就意味着在某个我们出现利益冲突、或是你的道德水平突然出现滑坡的时刻,完全有能力操控我,而我毫无反抗之力。”
明日奈循循善诱,用自己当例子,试图给天真的咒术师一点小小的人心险恶震撼,好让他以后独自出门时警惕心高些,外面有的是人对他虎视眈眈。
但是不等她抛出“所以”,狗卷棘忽然伸手过来,虚虚拢住她的脖颈。他的眼神毫不掩饰,于是明日奈没有任何困难地读出来:
想要杀她,根本不需要术式。
明日奈微微仰头,有些感慨:
她在讲人心复杂,他却只求证明自己清白。
他的手并没有直接贴住她的皮肤,但也很近,近得有些痒。
她逐渐有点忘记自己是想“所以”些什么。
可能因为久久不见回应,她又总习惯用不那么真切的笑来掩饰自己,狗卷棘看着她,又一次发动了术式:
“告诉我,此时此刻,你的想法。”
话一出口,他顿时有些后悔。“想法”实在是太过私密的东西,他才刚刚保证过不会侵害他人的性命,可是现在这么做,未尝不是一种伤害。
即使她真的觉得自己威胁巨大,也是应当。
既然问出口,狗卷棘就已经做好听到任何回答的准备。然而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一句完全超脱他准备范围的话:
“我有一点想亲你。”
狗卷棘愣在当场。
术式的作用转瞬即逝。明日奈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推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容易缓过来,趴在靠背上,半真半假地调侃:
“为什么大家都想抹除掉咒言师,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