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赛洛是个怎样的人,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毕竟陪伴在她身边的日日夜夜,赫菲斯托斯无数次将湿黏的目光落在阿赛洛的身上,他了解阿赛洛,就如同他凝视着自己掌心的纹路,条条都已经了如指掌了。
阿赛洛是个相当自私,并且狠毒的女人,她就像是徽章上,由黄金雕琢而成的立体浮雕玫瑰花,艳丽的花瓣层层展开,可是接着往下,就是玫瑰花特有的尖利细刺。
赫菲斯托斯在阿赛洛的身边待久了,于是,玫瑰那些锐利的细刺也深深的扎进了赫菲斯托斯的皮肤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细刺已经和皮肤彻底融为一体。
赫菲斯托斯厉声阻止了那些讨论阿赛洛的人,“都这么晚了,你们不去睡觉,竟然聚集在一起聊这些和你们八竿子都打不到关系的事情……如果你们真的太闲了,完全可以考虑去多加练一会儿。”
赫菲斯托斯是个很沉默的人,她身材高大,面盘上的骨骼轮廓狰狞起伏,但是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赫菲斯托斯其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他甚至还有些不善言辞,如果非要吵架的话,赫菲斯托斯会是那个吵不过,转头离开的人。
总而言之,如果刚开始他们还有些害怕赫菲斯托斯高大的身材,和身上堆积起的肌肉的话,现在他们明白了,赫菲斯托斯并不像他看上去的那样吓人。
于是,一群士兵中有个胆子大一点的开口说道,“赫菲斯托斯,无论阿赛洛再怎么样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利,无论她有着一张多么娇艳的,惹人怜惜的脸庞,但是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她注定是要嫁人的,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她要嫁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完全可以凭借着我的努力,去获得想要的一切。”
赫菲斯托斯皱眉道,“这些都是谁说的?简直是太荒唐了。”
或许换个女人,那个士兵可笑的妄想还能成为现实,可是她是阿赛洛,是一朵有着尖锐细刺的美艳玫瑰。
赫菲斯托斯来来回回的抚摸着被扣在袖口的最里面,每当他感觉到迷茫的时候,就会用大拇指的指腹来回的抚摸,玫瑰的尖刺会划破他的皮肤,但是赫菲斯托斯乐此不疲地一次一次重复着。
他用这种异样的疼痛感,来确认自己的归属。
士兵们嬉笑的和他说,“这可是阿赛洛她自己说过的话,她说过,战争带来的可能是毁灭,也可能是机遇,我们的努力,必然会获得我们想要的回报,赫菲斯托斯,你忘记了吗?”
赫菲斯特斯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士兵们哄堂大笑,道,“赫菲斯托斯,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你才是我们这群人中最不老实的一个,好歹我们都认真听了阿赛洛说的话,可是你呢?怕是什么都没听,光顾着看阿赛洛的脸了,你怕是连阿赛洛脸上有几颗小痣,心里都清楚地很。”
赫菲斯托斯的脸上传来一阵难耐的灼热感,他慌的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摆放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只能不断的摸索着袖口上的浮雕玫瑰。
赫菲斯托斯在心中小声的反驳,才不是,阿赛洛的脸庞完美无瑕,甚至连一颗多余的小痣都没有,她有着一颗最冰冷的心脏,可是望向全部人的眼神,却是如出一辙的含情脉脉。
赫菲斯托斯如同一条落败的狗,走的很匆忙,临走之前,他指责那些刚来的士兵们,“阿赛洛说的话永远都是正确的……但是与其想这些,不如去争取一些更加实际,也更加有用的东西。”
赫菲斯托斯离开的非常匆忙。
背后那些士兵们的笑声随着风灌入他的耳朵里。
赫菲斯托斯无暇去分析背后传来的声音中,有几分是善意,几分是恶意。
他的心中窝着一团热气,每当提到阿赛洛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团热气就会往上窜一窜,他面红耳赤,幸好脸上的面具替他遮掩住了大部分的异常。
每当赫菲斯托斯在劝说那些新兵们不要白日做梦的时候,他的心脏就会涌上一阵酥麻感,仿佛是另外一个自己在和现在愚蠢的自己对话。
阿赛洛是生长在花园中的玫瑰,她需要充足的阳光和水分,她娇嫩的花瓣甚至受不了一点虫子的啃咬。
可是赫菲斯托斯又不自量力的妄想着,谁说,他不能为阿赛洛提供这些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