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佩斯当然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理查德对他而言还算是有用。
他是埃佩斯从命运中抢来的战利品,埃佩斯坚定地相信,理查德会为自己带来更多更多,多到足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埃佩斯用温柔的声线道,“那么,就让理查德自己做出选择吧!”
理查德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在听到埃佩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父亲,您在叫我吗?”
在一番权衡后,理查德拒绝了阿赛洛的要求,“谢谢你……但是我知道在别人眼中,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粗俗,或许并不是那么聪明……我配不上你,我觉得,人得站在自己合适的位置上才行,现在这样就已经挺好的了。”
理查德说的很慢,有些语句他说的颠三倒四,可是大致意思却很清晰,他说他认命,他不愿意去接受一个本就不属于他的人生。
阿赛洛先是一愣,她呆呆地看着理查德,可惜,任何人都会在看到理查德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偏胖的身材,还有一张被肥肉集满了的脸,却忽视了他眼睛里闪烁着的温顺的光。
阿赛洛非常疑惑地想着,为什么埃佩斯这样老谋深算的人,所生下来的孩子却一派天真呢?
阿赛洛打算好了按兵不动,可是事情并不是完全掌握在阿赛洛的手中,有时候,阿赛洛也经常会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乱手脚。
还没等阿赛洛找到合适的时机,对方就开始传来了战争的讯号——他们在短暂的时间内就集结了一大批的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阿赛洛所在的国度赶来。
阿赛洛其实并不害怕这些,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比对方更加周全。
可是阿赛洛还是想起了那些梦境,她的掌心处开始冒一层细汗,她的脖颈开始传来一阵被钝的砍刀摩擦的剧烈疼痛。
阿赛洛在神情恍惚下,选择求助阿赛洛。
这是她第一次求他。
阿赛洛在阿波罗的面前,一向都是被动接受的那个,她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暗示,就可以得到阿波罗的全盘帮助,但她从未真正开口,朝着阿波罗要任何东西。
可是,阿赛洛这次却按耐不住了,她跪在教堂的石像前,非常诚恳地祈求道,“希望伟大的神明可以在这场战争中庇佑我们……尤其是伟大的阿波罗。”
阿赛洛喃喃自语。
祭司拄着拐棍上前,她一开口,口腔里便是蜂蜜和糖果的味道,“阿赛洛,不必祈求上天的怜悯,更不必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他们都是靠不住的……等你长大一些后你就明白了,任何你所以为的赐予,到后来你都得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
阿赛洛非常冷静地对祭司说,“那给你糖果的人从你手中拿走了些什么呢?竟然能让你发出这样的感叹。”
祭司在自己的手中哈了一口气,仔细嗅闻着其中甜蜜的气息,“糖果可真是个好东西,就算是为它付出一些,我觉得也是很值得的,这又怎么能算得上是欺骗呢?”
祭司双目有些失焦,“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就你这么大的年纪吧,曾经也以为我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我被教堂选中,我成为了它的主人……然后,我将一个女孩最宝贵的时间作为交换,献给了这里。”
阿赛洛笑笑,“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试试。我一直是最幸运的那一个,我想,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可是这次命运戏弄了阿赛洛,阿赛洛也终于品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她为阿波罗准备了新鲜的雏菊,一些美味的点心,还有两瓶葡萄果汁,是漂亮的红宝石颜色,装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浓稠厚重,可是阿赛洛觉得他并不好喝,或许是为了好看,提取汁液的时候没有剥离葡萄皮,尝着有一股酸涩的味道。
可是阿波罗听到了阿赛洛的要求后,却沉默了半晌,“阿赛洛,从理论上来说,我无法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除非……”
阿波罗给了阿赛洛一点代表着希望的火苗,可是却在下一刻,无情的,亲手熄灭了它,“除非阿赛洛,你是我的所有物,我有这个权力,来插手和你有关的事情。”
阿赛洛立刻警惕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警觉地看着他,“你说的什么意思?”
阿波罗非常耐心地说,“我的意思是,阿赛洛,你可以归顺我,女孩子只需要享受就足够了,你天生就该泡在蜜糖罐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