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的手一点一点收紧,他的手上带着血迹,分不清到底是乌鸦的,还是自己的。
乌鸦在阿波罗的手中死去,阿波罗在乌鸦临死前,仍旧感受到了它强烈的渴望——还想飞到阿赛洛的身边去。
乌鸦是阿波罗的一部分,因此,他能共享到乌鸦看到的一切事物,同时,还有乌鸦小小的脑袋里所产生的一切思维。
阿波罗能感受到,只是在平时中,他下意识的忽略了,乌鸦不过就是他随手捏造出来的一个小东西,它的感受算什么呢?
阿波罗丝毫不在意。
可是当乌鸦真正死去的那一刻,当它没有力气再次挣扎的时候,阿波罗突然听到了乌鸦非常清晰的心音——那只乌鸦在哀求他,祈求阿波罗放过自己,它想再去见阿赛洛一面。
一面就好。
当乌鸦产生的这种想法清晰的传入阿波罗的大脑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愤怒。
阿波罗想,它不过就是一只乌鸦而已,凭什么对阿赛洛这样恋恋不舍呢?
阿波罗产生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愤怒,在这种愤怒下,他失去了理智,一点点剥夺了乌鸦的生命。
按理说,他不必为乌鸦的死亡背负多余的情绪,乌鸦诞生于阿波罗的一念之间,却也死于他悄然而起的一个念头。
阿波罗叹了口气,看着乌鸦一点点消失。
哪怕阿赛洛没有出现在阿波罗的眼前,哪怕他们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可是阿赛洛的存在还时不时地影响着阿波罗。
好吧,乌鸦刚才的念头,正是阿波罗现在渴求的东西——他太想去见见阿赛洛了。
哪怕她恶毒,冷漠,诡计多端,只要靠近她,阿波罗总是会被迫为阿赛洛付出,可是他仍旧想见她。
于是,阿波罗想方设法,让阿赛洛的祭品中掺入了雏菊,阿赛洛不给他重归于好的台阶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去求。
阿波罗一早就通知阿赛洛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他还特意提早来了,他太知道阿赛洛喜欢什么了——上次送的永生花,被阿赛洛随手扔到了一边,但是黄金制作的花瓶,一个看上去甚至有点丑陋,笨拙的东西,却被阿赛洛一直妥善的保存着。
这次,阿波罗为阿赛洛准备了黄金制作的花环,工艺精致,用手掂量一下,也是沉甸甸的。
他巴不得看到阿赛洛脸上露出除了警惕之外的其他表情。
可是,阿波罗等了很久很久,迟迟没有见到阿赛洛的影子,阿波罗忍无可忍,他所有的感知觉都被无限放大,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树叶掉落的声音,阿波罗以为是阿赛洛来了,满心欢喜地转过了头。
直到夜幕渐渐消失,阿波罗听到了阿尔忒弥斯呼唤自己的声音,阿波罗才恋恋不舍得离开,他嘲讽地看着手中那个价格高昂的黄金花环,在阿赛洛的脑海中留下最后一句话。
——阿赛洛,我来看你了,等了你很长时间,可是你一直没有来。
阿波罗本来想用质问的语气和阿赛洛说这些话的,他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指责阿赛洛为什么不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为什么要让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等待……
可是阿波罗就是潜意识觉得阿赛洛不会喜欢那样的说辞,他很聪明地换了个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哀怨,还特意说明了,他为阿赛洛准备的礼物——一个做工非常优良,价值不菲的黄金花环。
阿波罗委婉地同阿赛洛说,这是赔偿。
赔偿他之前的失礼,也希望阿赛洛能稍微开心一些。
阿波罗冷漠地想着,阿赛洛是个怎样的人呢?没人比他更加清楚了。
她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就算是阿赛洛不会被自己诚恳的语言所打动,她也一定会为了这个黄金花环而心动,一个随时都能拿出去变现的礼物……以阿波罗对于阿赛洛的了解,她根本无法拒绝。
阿波罗自以为他在算计阿赛洛。
可是他没有注意到一点——他也在被阿赛洛一点一点驯服,就像是一匹赛马,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