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听了这些话后,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怎么会自己辩解,而是下意识地维护阿赛洛,道,“她不是这样的女孩,她的恶毒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她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如果她不这样干,怕是早已经死在了悲惨的童年里。”
阿尔忒弥斯震惊到双瞳微微放大,“哥哥,你竟然没有反驳!你还帮这个恶毒的女人说话!”
阿波罗嘴硬道,“我没有,我只是像可怜任何一个贫穷的乞丐一样,在可怜一个卑微的女人而已。”
阿尔忒弥斯是个聪明的女性,她早已猜出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本来以为,阿赛洛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迷惑住阿波罗的心智,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阿波罗自己的心甘情愿。
阿波罗用了很长一段话来替阿赛洛解释,他说,阿赛洛有个相当悲惨的童年,她的前半生几乎都围绕着痛苦和贫穷,差点就要死去,后来又被自己的父兄接回来,可阿赛洛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爱意,反而从他们的身上体会到了冰冷而赤.裸的利用,他们想把阿赛洛卖掉换去最大的利益。
阿波罗替阿赛洛辩解,“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她只是一个非常无助的女孩子而已。”
阿尔忒弥斯心中的震惊层层堆叠,她看着阿波罗,“可是你以前最厌恶的不就是人类吗?你甚至平等地厌恶着人类的信仰,你认为,他们信仰你不过就是为了从你这里换取一些东西,你还认为人类所遭受的苦难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有着天然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可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现在正共情着一个可恶的人类。”
阿波罗头一次被阿尔忒弥斯的话说的脸色燥红,他试图开口反驳,可阿波罗却悲哀地发现,阿尔忒弥斯说的是对的。
可悲的是,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阿波罗仍旧试着为阿赛洛辩解,“阿赛洛是个挺好的人,她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所以,你凭什么一口一个可恶的人类。”
阿尔忒弥斯冷哼一声,“她做的过分的事情多了去了,她为了金钱,收购了一整个国家的食物,然后再用高价卖出去……你知道有多少人为此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变成了一具白骨?”
阿波罗皱眉,道,“可是证据呢?”
阿尔忒弥斯声音严肃,“我变成了一个年老乞丐的模样,亲自混入到了人群中,我亲眼见证了无数人的死亡,我亲耳听到有人说过在前不久,大批的商人来到他们面前,以高出市场两三倍的价格跟他们购买了食物,导致他们现在只能四处漂泊,哥哥,都这样了,你还觉得阿赛洛是个好人吗?”
阿波罗还想辩解,却看到阿尔忒弥斯亲手将她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提取出来,展示在阿波罗的眼前。
他亲眼看着无数人晕倒在路边,看着他们灰头土脸地行走在路上,只为找寻到一处能让他们吃得饱饭的地方,他们脸上自然笼罩着一层土色,双颊凹陷——他们太久没有吃过饱饭,肚子里装着的全是草团。
阿尔忒弥斯说,“阿波罗,你还是选择假装一无所知,去暴毙阿赛洛吗?她就是个狠辣,阴毒,为了自身的目标和利益不择手段的女人。”
阿波罗一直都在沉默,现在证据确凿,就摆在他的面前,可是阿波罗缺悲哀地发现,比起批判,他更想去问她,这些都是真实的吗?她是否有苦衷?如果有,阿波罗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她一些帮助。
阿波罗觉得悲哀。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阿赛洛的第一次见面,她还是一个非常瘦弱的少女,身体上遍布着青紫的疤痕,和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狰狞伤口,阿赛洛怯生生看着自己的时候,像极了一只温顺的羔羊。
阿波罗是因为见到了她的恶毒行径才去见她的,她害死了她的哥哥,又间接的害死了她的父亲,阿波罗想,他绝不能让这样恶毒的人得到好结果,他得将她从王位上拉下来。
可是现在,阿波罗却忍不住下意识地为阿赛洛说话。
阿波罗变了太多。
他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另一个则是柔弱的人类女孩,腕骨细地几乎能一把掐碎。
可是阿波罗悲哀地发现,在这段关系中,阿赛洛一直占据着主导位置,她就像是一颗植物的种子,看似柔弱,可细嫩的根茎也能从中爆发出巨大的能量,顶开岩石,孕育果实。
阿赛洛一直以弱者的姿态同阿波罗相处,她小心顺从,想方设法让阿波罗开心,言语之中崇敬恭维……
可是为什么被绑住,被驯服的人会是阿波罗呢?不知不觉间,阿波罗早已被阿赛洛所驯化。
一个神,成了普通的人类女孩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