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就卖不了高价,更何况上面还赤.裸裸地写着这是皇室专用的器具,那就更没有人敢买了。
阿赛洛也想过把上面的宝石拆下来,将贵重的金属融了单独买,可是这样一来反倒是不划算,可以这么说,这些东西中最昂贵的,是它的精美工艺,连细微的方面都做到了这个时代所能做到的极致。
现在终于来了个冤大头,阿赛洛看安德烈亚斯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尊财神爷,全身上下镀着金光。
阿赛洛调整好表情和语气,怯怯地说,“是这样的,您摔碎了我父亲给的留下来的遗物,我父亲死地冤枉,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调查出他的死因,为他报仇。”
阿赛洛握紧拳头,装出一副悲痛至极的模样,她挤出两滴眼泪,缓缓道,“我父亲对我很好,要是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流落街头,父亲留下来的遗物都被我好好收着,只是因为您来了,为了表示尊重,我才特意又将它拿出来。”
“可是您打碎了它,您打碎了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安德烈亚斯面上的表情一僵,他倒并不是感动于所谓真挚的父女情谊,他知道,阿赛洛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有哪个简单的女人面对强敌的威胁,还能一直保持情绪稳定,说话条理都丝毫不乱的?
安德烈亚斯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她想借此机会,拒绝安德烈亚斯的要求。
阿赛洛在哭,她微微低着头,在感受到安德烈亚斯探究的目光,她挑衅似的抬起头。
从安德烈亚斯的角度来看,阿赛洛的眼角通红一片,眼中充盈着水光,像是刚刚才哭过,可是他敢打赌,在阿赛洛衣袖下藏起的嘴唇旁,一定带着得意的笑意。
安德烈亚斯虽然是个莽夫,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没有脑子,他晓得通过形势来调整手段,不然他也没有办法挑从一群兄弟中厮杀出来——安德烈亚斯装疯卖傻了十多年,杀了自己的兄弟,从一群人里脱颖而出。
安德烈亚斯忍气吞声,“你们都知道,我是个粗人,平常下手也没轻没重,多少钱,我照价赔偿也就罢了。”
阿赛洛报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安德烈亚斯听完,手臂上青筋暴起,他下意识的又想砸些东西,可是顾及到那些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在阿赛洛的嘴里,却有特殊意义和高昂价格的东西,安德烈亚斯最后还是放下了手臂。
因为忍耐,安德烈亚斯的脸涨得通红,他恶狠狠地看着阿赛洛,脑海中已经想了无数个有关于阿赛洛的死法。
阿赛洛却依然平淡冷静。
她的眼中没有惧怕,更没有安德烈亚斯的身影,阿赛洛道,“我们这个国度喜爱艺术,我们会选择将多余的时间投入到艺术创作中,我们热爱一切优美的文字与符号。”
阿赛洛停顿了一会儿,视线严肃的环绕了一周,道,“众所周知,我们生产的艺术品有着最复杂的工艺,会精心挑选出品质最好的宝石,我们的镶嵌技术,就算是用上几十年,镶嵌在金属中的宝石也不会掉落,我们乐意购买这些小东西,并不是因为它真的值钱,是在购买对美的惊叹,它本身的艺术价值,超越一切。”
总而言之,安德烈亚斯被迫购买了摔坏的“艺术品”,各种精细的零件组成了它,最灵巧的工匠用掐丝的工艺点缀它。
……但是说破天,它也就安德烈亚斯巴掌大小,除了他这所谓的艺术的名号,它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安德烈亚斯嘲笑他们,一个国家,都沉浸在这些毫无意义的趣味中,那么这个国家离衰亡就不远了,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旋律,其他东西他们可以去通过掠夺的方式取得。
如果阿赛洛有了倾听他人内心的能力,能听到安德烈亚斯内心的真心话,大概也会为他拍手叫好,阿赛洛已经为库房中,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烦恼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