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教训它?”
“嘘,别说话。”
“——她回来了。”
……
章章正在和初生色触斗得热火朝天,对方突然偃旗息鼓,飞速抛弃了身体的控制权缩在了角落里。
章章猛地重夺控制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啪唧”一声掉在了床上,它的精神还未好全,虚弱地抬起头,顿时如坠冰窟。
只见原本关闭的门不知何时开了,眼眸如深渊般漆黑的跛脚女人站在门口,正神色不明地的看着它。
那眼神,要章命。
章章僵硬地收回视线,将圆滚滚的脑袋缩进绒毛间,假装自己是个傻球。
宁清风脱下鞋迈了进来。
一进来,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蘑菇丝的浓度过高。
宁清风灵魂中如罡风般割裂的疼痛一轻,如同泡在了温泉中,舒缓放松,就连高维的羽触都软趴趴的,无数羽絮在虚空飘飞。
黑发女人环视了一眼白色几乎占据了一半的地下室,不用触碰,她都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由什么东西制成的——是小蘑菇具象化后的精神丝。
跛脚女人眼神微凝。
概念,是万物的化身。万物,是概念的具象。
但概念和具象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小蘑菇精神海的浓度竟然高到外溢,达成了具象化了,还如此之多。
宁清风:……
完,她还没成为大老板,小蘑菇就已经自产自销——实现蘑菇自由了。
宁清风在小餐桌旁坐下,指尖敲了敲桌子,视线偶尔瞥过章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她指尖停下,就要起身迈向章章时,一条白色的湿毛巾从天而降,砸在了她的头上。
宁清风:?
她拿下毛巾望向了厨房口,只见小蘑菇刚洗完澡,脸色红润一身湿气,正气鼓鼓地望着她。
那双圆润的眼眸微嗔,水波流转,好似会说话。
墨发女人喉咙微动。
路生白望着宁清风好似要将自己吞吃殆尽的眼神,努力挺起小胸脯,嘴硬得很,誓和恶势力斗争到底:“谁、谁让你在我洗澡的时候想要破门而入,大变态。”
哼,他在好好洗澡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巨响,一声比一声大,好似不开门不罢休,别提当时的心情有多惶恐了。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是不是宁清风的仇家找上门了,是不是有变态专门趁宁清风不在想要……是不是……
他吓个半死,连身体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赶紧套上了衣服。
结果出来后就看到了在客厅老神在在坐着的宁清风,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坏,竟然故意吓自己!
宁清风:……
她冤枉。
她冰冷的眼神望向了躺在床上装死的章章。
路生白见状圆润的眼眸微睁,“你、你难道是想说是虚得都站不起来的章章吗?”
宁清风:……
最终她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宁清风不说话了,路生白反而怂了,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宁清风,这时,他才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很多,把衣服都染红了。
“你、你怎么了?”路生白小声地问道。
“没事,别人的血。”宁清风见他脸色苍白,缓了缓脸色安慰道。
路生白:……
更加瑟瑟发抖了。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瞄到了桌上的断女绝孙膏,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宁清风回来的这件事了。
他如同一只小兔子,试探地往凶兽旁边小心翼翼地靠近,确定没有触怒到对方后,越发地大胆,最终端起了那碗黑糊糊,将其进贡给大王。
“你外面打工累了吧。这个,是我亲手为你熬制的糊糊,吃点吧。”小蘑菇脸上都是真诚的神色,好似真的是一个努力为妻主分忧的小娇夫。
宁清风挑挑眉,望着黑色糊糊中无数“圣光圣光圣光……”的概念,陷入了沉默——看来她私藏的蘑菇营养液,也没有逃过小蘑菇的毒手,并且最终进化成了这种邪恶的东西来报复她。
果然当时禁止小蘑菇下厨的决定是对的——虽然现在看来对方是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路生白见宁清风丝毫没有动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发现了?!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
不可能,他的原材料是营养液,而且卖相这么好,完全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宁清风不可能会发现!
他定了定神,随后眉头轻蹙,如秋水般的眼眸水润润的,楚楚可怜地看向绝情的女人,微微抬起右手凑到宁清风的面前:“为了这碗糊糊,我都烫伤了。”
看!辣——么大的伤口!
为了留下这个下一秒就要愈合的口子,路生白可是花了好大功夫保持它的原样的!
宁清风:……
别说了,她干(一声)就是。
宁清风接过碗,在路生白期待的注视下,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好耶!路生白内心欢呼。
亲眼看见宁清风喝得一滴都不剩后,小兔子猛然膨胀了,也不怕了,直接丢下凶兽打了个哈欠就往床上摸去,“我要睡觉了,你随意。”
睡觉。
触发关键词的宁清风有些兴奋,就想跟着上|床。
而路生白毫无察觉,闭着眼眸摸进了温暖的被子,将自己团团包裹住,嘴里迷糊道:“在小餐桌上有一根头绳,给你做的。你收了头绳,就不能动我……动我……”的毛绒玩具。
因为太过困顿,路生白还没说完就头一点睡了过去。
宁清风动作一顿,回过头果然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头绳。
路生白的手艺很好,还在上面缠了几朵花瓣和叶子——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宁清风将头绳攥在了手中,眼神微软。
她轻声走到床边,望着小蘑菇眼下的青黑,心里掀起了微微波澜——
他特地为我做的头绳,都做累了。
他心里有我。
或许是视线太过灼热,路生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就看见宁清风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怪令人发毛的。
“你、你不睡觉吗?”路生白结结巴巴道。
“睡。”宁清风脱了工作服上了床。
但她遵守承诺——收了路生白的头绳,这次就不动他。
路生白见宁清风一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咳——”他咳了一声,“我特地为你弄的,感动吗?”
一碗下去,永绝后患。
宁清风:……
不敢动。
身下,是由蘑菇丝绞成的毛席,身上,是和小蘑菇共用的心型蘑菇被,头顶,还见缝插针地挤着一只蘑菇毛绒兔兔。
而小蘑菇本菇,就在她的旁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奢侈,太奢侈了。
完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