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属于孤儿院的大火烧了很久,久到将一切都吞没干净。
哭喊声,消防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依旧挽不回逝去的生命。
红色的灯在夜色里格外让人心安。
黑袍人没有得到沈鸢柊确切的回答,丢下这里的一切,转身离开。
只是那明显粗重的呼吸能看得出来那人内心并不平静。
疼,很疼,那是一种来源于身体最深处的痛楚,就连呼吸都是一种痛楚,眼前是一片白。
“你这么勇敢,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死去呢?”
黑袍人依旧穿着那身黑不溜秋的衣服,眼神里的愤怒如果能化为实体,一定会把沈鸢柊碎尸万段。
“我也没能想到,明明是派你去找人,你居然把自己当做救世主,但是你知道的,救世主一般下场都不会太好。”
人的呼吸拍打在耳边,黏腻湿热,带着恶心的气息:“你一定要活的久一点,毕竟还有人想要救你出来来着。”
救自己?
还是救原主?
如果是自己,那没有什么必要,如果是原主,那得再坚持坚持。
时针一圈又一圈的转动,日升月落星沉,除却身上的疼痛,什么都没有。
自己应该想点什么,亦或是做点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上的疼痛牢牢的困住身体,自己仿佛被一把利刃剥开,灵魂飘在空中冷漠的看着一切。
只要选择放弃,只要不再坚持下去,只要选择死亡,一切就都可以一了百了。
痛苦会在死亡的一瞬间终结。
那些插在身上的管子,身体像是腐烂的肉一样瘫在床上,沈鸢柊甚至能嗅到皮肉死去的味道。
痛苦和等待仿佛没有尽头,明明放弃才是最优选,可是这具身体偏偏不属于自己。
沈鸢柊不敢去赌其他的可能性,如果在那天死去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被救了回来。
到底是因为黑袍人的救助起了效用,还是原主本身的求生意识太强,沈鸢柊根本无法判断。
如果是原主想要活下去呢?
那些无用的,不应该有的同情心却在此刻支配了沈鸢柊,想要为原主坚持坚持,哪怕是为了偿还命运无意间给的那一点点机会。
“我看啊,警察查到我们这里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距离那场火灾还不足一个星期。”
沉寂许久的病房门外,沈鸢柊模模糊糊间听到了人的声音,一个星期,这四个字砸在沈鸢柊的心上。
漫长的痛苦居然还不到一个星期?
可是这痛苦像是不会停止,就像是漫长的刑罚,甚至没有停歇的时间。
“不过里面这个也挺可怜的,年龄还那么小,就要这么受罪。”
“哎哎哎,你可别同情她,要不是她,那些资料还不会被烧,因为这事,有好几个师兄师姐的博士研究课题都毁于一旦。
你想想,这本身成果就在眼前,啪,什么都没了,博士还得延毕,啧啧啧,太惨了。”
延毕两个字一出,另一个也倒吸一口凉气,延毕两个字就和恶魔的号角一样,放谁谁不生气啊。
而且更重要的事资料都没了,幸幸苦苦十几年,一天干烧解放前。
很惨,非常惨,特别惨。
门外的声音突然消失,有种不知道该感慨谁更惨的既视感。
“不好,咱们这被发现了,快走!”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人来了这里,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很多人冲了进来。
大脑在疼痛的干预下完全无法进行细致的思考,就到这里吧。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请珍惜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另一个意识接手了身体,一瞬间疼痛消失殆尽,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谢谢你……”
白光迎接着自己,还夹杂着细弱的道谢声。
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绿水青山,还有狗在自己的身上撒尿做标记。
此情此景,沈鸢柊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挡,但是那液体并没有溅落在身上。
谢天谢地,沈鸢柊也不敢想那液体针落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大概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液体没落在自己身上,向前伸手,磁场的碰撞逼得沈鸢柊后退几步。
哦,自己被关在这里了,外面的进不来了,自己也出不去,至于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把自己和庄周当作隔离,隔离开两个世界。
那隔离开两个世界的磁场的主要供体是沈鸢柊和庄周。
好嘛,换了个地方坐牢。
好在沈鸢柊还能安慰安慰自己,身体不痛,且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且这里山清水秀,坐牢就当调养身体,提前退休……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