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乔看看迟星垂,又转身望向背后,坐在门口等女儿回来的妇人。
她就坐在阴影里,安安静静的,每次听到什么动静就会往对面转过头去。她看不见,所以会跟着问一句,“是小竹吗?”
没有人回应。
两个人没有找到小竹,但是也没有发现别的异常的地方,最后只能报官。
离开桐花岭前,连乔将这几日买的东西放回芥子中。收拾到花灯的时候,她忽然想起站在河边抱着手对她做游鱼动作的姑娘,又想到坐在阴影中,安静等待女儿回来的母亲。
如果不是意外还好,那妇人还能等到女儿回来,但如果真有什么意外,那个看不见行动也不方便的妇人,能等到女儿回来么?
连乔玩着手里的铜钱,铜钱是他们从地摊上淘回来的,是古物,上面有裂纹,裂纹被红线绑起来,就一点残缺也看不到了。
三枚铜钱,两正一反落在桌上。
连乔托着腮沉想一会儿,忽然掏出来一本《卦象册》,随后将三枚铜钱握在手心,闭上眼,抛掷在桌上,抛掷六次。
连乔只在书中看过起卦的方式,并没有试过解卦,得出卦象后并不熟悉,还要依照古书来看卦象是否凶吉。
根据卦象看……没有问题。
迟星垂望着连乔画出来的六爻卦象,道,“老阴和老阳是变爻。”
“遇到这两种情况,这里要改变。”他将连乔画得卦象中的两个结果擦掉,换成另一种对应的变爻,这次所得到的结果就完全相反。
“本卦体现的是卜事初始的情况,变卦才是你想要的结果。”
看到卦象,迟星垂脸色已经变了,连乔再对照古书将自己卜测到的卦象找到,也停下手来。
本卦无事,变卦大凶。
这样一件事,居然有这么凶的卦?连乔忽然不太相信玄学,“有没有可能哪里有问题,要不要再试一次?”
“一件事只预测一次,不可反复预测。”迟星垂将连乔的铜钱收起来,“走吧。”
“去哪里?”
“去官府,找一下最近几年桐花岭这一片是否有类似的失踪事件。”
结果二人无论是找官府,还是从小道消息上打听,都没有听说过有小竹这样的事情。
她是在闹市失踪的,甚至都没有谁发现她出事,更没有谁听到她惨叫。
小竹和连乔差不多高,虽然是女子,相对体弱一些,但是不至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如何在夜灯节这种情况下突然消失呢?
“她肯定不是自愿离开她的灯笼摊子的。”
此时二人整坐在沿街的一家客栈里,二楼临窗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河流的小桥。
连乔的目光从小桥上收回来,“我听说为了夜灯节,小竹准备了一个月才做出那些灯笼。”
小竹的手很巧,而且嘴甜,所以灯笼卖得特别好,这一个月她一有闲工夫就往后山竹林跑,所有的闲暇功夫都用来编灯笼,等着夜灯节给母亲赚一点药钱。
她就算遇到了很着急的很严重的事,也不会直接弃她的宝贝于不顾。
“要不,再去她家里看看?”
连乔将铜钱抛向空中,伸手一接,“走。”
*
小竹家里还挂了不少灯笼,都是未完成的。听到动静,老妇人扶着墙站起来,“小竹回来了吗?”
“大姐,还是我们。”
老妇人又扶着墙坐下,脸色十分焦急。小竹已经失踪两天了,她从来就没有这样说,她去报官,官府也找不到小竹,只让她在家里等。
“大姐,小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妇人摇头,“没有的,小竹一直在忙灯节的事,我的眼睛越来越差了,东桥的王大夫说有可能会治好,小竹想攒钱替我治病,一直很辛苦,我眼睛不好帮不上别的忙,但是我会编灯笼的外框,编好了小竹再糊纸,一直到做好了灯节上要用的灯笼。”
“夜灯节一到,小竹就出去了。”
看样子没问题,那就是在灯节上遇到突发问题了?
“大姐,你把小竹的年纪和详细的信息跟我们说一下。”连乔记得小竹失踪前穿的是一套亚麻束袖的灰色衣裙,就没有再问她的衣着和长相。
连乔他们问一句妇人回答一句。
在说到小竹的生辰八字时,迟星垂忽然眯了一下眼。
连乔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和迟星垂离开。
“你发现什么了吗?”
迟星垂道,“小竹的生辰八字四柱全阴,不仅如此,她还在冬日傍晚出生。”
这让他想起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