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嫁妆要留着养妹妹,她的富贵生活就拜托未来夫婿了。
郑家早在她曾曾祖父那代就没落了,她祖父还算小有能力在前朝谋了个小官职,她父亲平庸,她大伯平庸,倒是她堂哥天资过人,如今已是大理寺卿,朝中二品大员。
家族自然也不富裕,但她们在山上的吃住样样都是上好的,这大概跟她姐姐三不五时就出门个几天有关。
越盘郑岁岁,郑媛媛越愁,建烨十三年的京都有符合条件的人选吗?
这种愁绪只持续第二天早上,她们启程。
下人们费时费力的把所有行礼,小心翼翼的往十多艘不大的船上搬。
“姐,我们为什么不走陆路?”
“二小姐,从青岩县出琼山府这一路上全是高山密林,多山匪,不如走水路安全。”前来接他们郑家管家笑着继续道:
“等出了琼山府,我们到玄唐府换大船走渭水就快了。”
“山匪?朝延不剿匪?”
这山匪得猖狂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官宦人家都不敢走官道。
“剿不完,剿了一波又一波,费时费力要不了多久又死灰复燃,久而久之也就听之任之了。”
要不是郑家的祖地在青岩县,他们是不可能踏足这琼山府的,这一路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吴管家说的感慨,郑媛媛想到的更多,琼山府的穷是历朝历代都没有解决的难题,但一般王朝刚建立的那数十年,只要不是大灾大难,琼山府也还是能过的下去的。
百姓能过下去就不会上山当山匪,大烨立国才一十三年啊!
路陆多山匪,沿群山峻岭流过的水路就安全了吗?
郑媛媛还欲再问,清冷又缥缈的女声直冲她而来。
“媛媛,该上船了。”
“来啦~姐姐。”
在郑大小姐极其友爱的眼神下,郑二小姐麻溜的隔着两米远跳上船,稳稳了身体后,心满意足的笑了,这三个月没白练。
突然脊背发寒,郑二小姐庆祝的手势就那么顿住了,略滑稽。
“噗呲!”
郑媛媛僵硬的回头,双眼瞬间瞪圆,青山绿水间,一身浅绿素衣的郑岁岁,额发在微风中轻扬,团扇遮脸笑,如仙女下凡尘,又生机勃勃。
“姐,要不,你别嫁了,我建座天宫养你。”
水灵灵的眼眸流光熠熠朝郑媛媛轻轻一眨,“你有钱?”
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轻而易举的暴击了,镇西王那颗痞痞的心,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不过如此。
“姐,你养我小,我养你美到老。”
郑岁岁管束妹妹的那颗心瞬间荡然无存,对着郑媛媛郑重眉眼粲然一笑,“一言为定。”
话落,四周搬运行李的下人仿佛被眼前的美人美景定格,沾染红尘的仙女,美得脱俗又沁入人世间。
哪怕看了她三个月的郑媛媛都微微的愣了愣神,郑岁岁的美是天界与人界最好的结合,身为家人,她真的很担忧啊。
京都豺狼太多,腌臜事藏得又深,如此美好的人,权势轻了都要护不住的。
担忧都是以后的事,此刻的郑媛媛正殷勤的握着美人手,轻扶人上船。
十多艘船载着归京的郑家小姐启航,顺风顺水走了一日又一日,直到即将出琼山府转道玄唐府的前一日,所有人开始愁眉不展。
郑媛媛对着地形图沉思,他们的船队明天会经过一处水流湍急的峡谷,峡谷弯弯绕绕足有五六里,不仅行船危险,更容易遇到伏击在两岸的水匪。
这几日她跟吴管家闲聊套出了十年后的很多的信息,这里盘踞着两帮琼山府最凶恶的水匪,不是他们这点人手能抵抗的。
吴管家倾向于花钱买平安,若船上只是些普通人,只要钱到位问题不大,可,他们船上有郑岁岁,勘称大烨第一美人的郑岁岁。
郑媛媛不敢也不愿冒一点风险,“姐,吴管家,下一个渡口靠岸,走陆路。”
闻言,吴管家瞬间站了起来,“二小姐,不可!”
“下一个渡口是邬癸镇,民间又称‘无归’的三不管地带,镇上全是山匪、水匪们的暗线探子,普通百姓在那是沧海遗珠。”
“吴管家,你出船舱看看岸两边再说吧。”
吴管家二话不说,转身就出了船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不止一次交钱通过这段水路的郑岁岁很清楚,早在昨日他们的船队就被标记了,十多艘装满东西的船,在这条水路算得上大肥羊了。
且,她有种感觉,这次的水匪很不一样。
“我们被盯上了!”吴管家瞬间转了回来,都不用细看,那些匪徒就那么明晃晃的在岸两边举刀盯着他们。
“靠岸,走陆路,除了武器跟换洗衣物,其余的全都留在船上。”
郑岁岁果断的说道,他们这次一起走的人多,十多艘船里的财物其实都是她给水匪们备的买路钱。
“姐,你得换一身男装,再把全身摸黑了。”
“放心,都备着呢。”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风雨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