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烨帝一愣,他正是因为知道她无法生育,才给的世袭。
一世而结,乃是至深帝王术,没想到她会挑了个他无法拒绝的继承人。
静宁公主谢明珠是他的嫡长女,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倾注了他几乎所有的父爱。
且,皇后当年受他所累,再也无法再生育。
罢了,给静宁也好,算是对皇后母女的补偿,也给王家一个定心丸。
吏、户、礼、兵、工五部尚书,齐齐看向跪得笔直的刑部尚书兼国舅爷——王佛。
王佛眼观鼻鼻观心,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比个了三的手势。
五人心领神会,国舅爷出手就是大气,开口就是三千两银子。
这顺水推舟的银子,他们笑纳了。
户部尚书:“陛下,臣觉得此事可商议。”
建烨帝瞥了眼这位猴精似的的臣子,淡然开口:“其他人呢?”
“陛下,静宁公主年岁尚幼,若要接任《太学》院长一职,需进入《太学》潜心学习。”
言下之意就是不反对,朝臣们懂了,吏部尚书大人这也是个老狐狸。
建烨帝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位重臣,得到了一致的赞同。
心中对李心桐越发的警惕,如此有勇有谋,把人心算得透透,必须连人带心笼进宫里来。
“镇西王,你的请求,朕允了。”
“谢陛下!”
叩谢皇恩后,李心桐施施然起身站到左侧第一个位置。
整个大殿就这样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略尴尬。
一整个早朝,那么多的大臣,居然没本奏?!
尴尬的大臣们纷纷看向御史台的方向,他们手里都拿着奏本,你们倒是赶紧说话啊!
御史台的官员们赶紧把手中的劝谏奏折,往袖子里藏,眼观鼻鼻观心。
这一日的早朝,再次散得格外的早。
散朝后,众人以为镇西王会去《太学》走一走,训一训。
结果,镇西王连宫门都没出,直接住进了离勤政殿最近的沧澜宫。
汇聚了后宫无数猜测沧澜宫,有主了。
摩拳擦掌的后妃们瞬间哑火,镇西王连她们家中的长辈都不敢惹,除了偃旗息鼓她们还能怎么办?
她们还能找太后、皇后哭,宫里要进这么一尊大佛,她们可不能不管。
先去的长乐宫,闭宫了。
而后去了未央宫,皇后带静宁公主去勤政殿谢恩去了,不死心的她们等在未央宫酝酿情绪准备大哭一场。
皇后出了勤政殿,把静宁公主送去沧澜宫,这下所有人都知道皇后的态度,只能各自散去。
这一日宫中的易碎瓷器们,遭了大难了。
——
沧澜宫一大一小不太熟的打完招呼之后,开始沉默的共进早膳。
“镇西王,你要入宫当后妃吗?”
李心桐从碗里抬头,被静宁公主眼中了无生趣的颓丧惊了下。
“……你怕我抢了你母后的宠爱?”
静宁公主看向李心桐的眼里闪过疑惑,“宫外不好吗?”
“自由不好吗?”
“当权势滔天的镇西王不好吗?”
李心桐心里叹了口气,宫里的孩子果然早熟。
“好不好的,以后你也会是镇西王,自己去体会。”
“明珠,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你心中若有疑惑,可记下慢慢去看,去寻找答案。”
“也可以去问你母后,除此之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我父皇?”
“包括你父皇。”
闻言,静宁公主心中除了疑惑,又多了好奇,镇西王为什么要选她?
也许是把刚刚的对话记进了心里,静宁公主没有再发问,转而安静的用膳。
李心桐看向她的眼中是难得的温柔,这孩子少年老成,有她当年的风范。
沧澜宫是轻松祥和,勤政殿则依旧风雨欲来。
今日的早朝,建烨帝再次被镇西王李心桐打了个措手不及,此刻正盘算王皇后刚刚的那一翻话。
她说:“再强大的女人都是感性的,想打动她们,就得从她们最在乎的东西入手,给予尊重跟爱。”
李心桐最在乎的东西……
建烨帝想到了李家,还有他们曾经的婚约,以及并肩作战的那些年。
他已是而立之年,她也二十有六,是该有份圆满了。
建烨帝挥手唤出暗卫,交代他们按他的计划行事。
事情筹备好之前,谢朗不准备去沧澜宫见李心桐,惊喜不就是把期望压至谷底,再超乎预期的给予。
筹备期的这几日,议论再起,所有人都摸不透那两位是什么打算。
镇西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住在宫里?
这也不符合规矩啊!
但,最顶头的几位没意见,其余的人也不敢吭声,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李心桐在沧澜宫心一边愉快的享受御厨们的侍奉,一边掐着手算时间。
还不忘暗中给建烨帝搭把手,活干得也太慢了,她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他耗。
第十日的傍晚,吴公公带着口谕踏入了沧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