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铮低下头,继续干活,嘴里问道:“担心我?”
“当然。”容清洛,“你可是我看中的搭档。”
“你还没有给我回复呢,我不能让你出事。”
晏行铮:“你这么信任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不是吗?”
容清洛:“不过晏先生,这其实是上个月就已经发生的事情吧。”
晏行铮没有否认,只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容清洛:“上个月有一天,林裕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暂时先不要回花洲岛,他给我安排了一个新住处,已经把我的东西运走。”
“所以晏先生,我一直在等你。”
“你让我等了这么久,林裕找你麻烦了?”
晏行铮:“林裕确实被激怒了,他在内部大清洗,这个月我一直没法脱身,所以现在才来见你,抱歉。”
容清洛上下打量着晏行铮,这般细致的观察之下,她才赫然发觉晏行铮鬓角的一条细微的伤痕。
他因为干活将衣袖撩了起来,胳膊上也有几道狰狞的疤。
容清洛:“你真的没事吗?”
晏行铮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忧虑,他抬头,顺着容清洛的目光看见自己胳膊上的疤,恍然,放下袖子:“吓到你了?这是旧伤。”
容清洛点了点自己的鬓角:“你这里也是旧伤?”
“不是。”晏行铮,“不过你放心,我有对策。”
“不说这些了。”晏行铮放下手中工具,站起来,“清洛,希望我给你带来的是让你开心的好消息。”
“容清洛,我的上级同意你成为线人。”
“但是在正式为你在警局备案以前,我要再次向你确认一件事情。”
“真的?太好了。”容清洛压下喜悦,问道,“晏先生想知道什么?”
晏行铮:“我想知道,你现在是否依然坚定,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当这个线人。”
“清洛,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明明还有其他选择,为什么一定要走上这条路呢?”
“你要明白,其实你即便不当线人,只要你求救,我就会想办法把你救走。哪怕你不做什么,我们也会找出林裕的罪证,将他绳之以法。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如果我和你只是单纯的营救关系,那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你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但如果你执意要当线人,成为我的同伴,那我对你就是有要求、有考核的。”
“二者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容清洛:“我明白,我不怕吃苦,我就怕达不成心中所愿。”
“晏先生,你知道什么叫多劳少成,事倍功无吗?”
“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在这条路上,为了找到正确的方向,我做了很多无用功,走了很多弯路。”
“虽然我一直在竭力控制着我的仇恨,但有时我也会控制不住。”
“这些年里,随着时间线的不断拉长,我在仇恨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越执着,反而越将自己拉入深渊。”
“我也会问我自己,我到底为什么要坚持复仇,是否要及时止损,及时抽身?”
“毕竟,我为了复仇,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
“或者说,为了活着,我失去了太多。”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能有尊严地活着。”
“但我尝试过很多次,我说不出放弃这两个字。”
“我没有退路。”
“如果我就这样离开,我会永远活在林裕和林晶带给我的阴影之下。”
“逃离解决不了我的痛苦。”
“我要想结束这种痛苦的局面,最好的方式就是解决掉让我痛苦的源头,也就是林晶和林裕。而要解决掉林晶,就必须先解决掉林裕。”
“审判他们的刀锋,必须有我的一份力。”
“所以对于扳倒林裕的想法,我始终如一,不说从未动摇,但绝对非常坚定。”
“晏先生,这么多年,一路走来。”
“我的愤怒,我的不甘,在这般的折磨之下一点点地将我的血性,我的尊严,我的骄傲,从骨髓里敲击出来。”
“我绝不会放弃。”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幻景,不断地试探着每一个人。”
“也许我们就是要经历过千锤百炼,才能真正认识到,自己骨子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我的心告诉我: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要这样做,这就是真正的我。”
“我知道,我的这一点蚍蜉之力,要想撼动林家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就必须和你们站在一起,只有这样,我的这点价值,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撬动林氏集团这座大厦。”
“届时,大厦将倾,冤魂索命,林裕和林晶就再无可逃之路。”
“这是于我而言,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希望你能成全我,我无怨无悔。”
晏行铮深深呼出一口气,摘下右手的手套,伸出去:“清洛,我们以后,就要并肩作战了。”
“请多多指教。”容清洛回握住他的手,“我会竭尽所能,绝不会托你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