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也说:“等等看血能不能止住,伤口挺长,幸亏不深,疼得厉害的话我背你走。”
云雅笑着拒绝:“不怎么疼的。”
又休息了十来分钟,伤口果然不再流血,云雅动动腿,发现并不影响走路,汉斯夫人见状才终于放下心来。往前走走,又是许多怪石溪流和美景,众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云雅脱离他们的关照和目光,慢慢自在起来。
回到茶庄天将擦黑,厅里只沈岩在玩游戏,他说有个朋友来,李施煦被拉去应酬了。直到吃过饭聊完天各自回房,李施煦也没有回来。
李施煦是被人拖着去了酒吧,袁嘉琮抱着手机不撒手,人喝得醉醺醺,开始又哭又闹。李施煦给他闹得没办法,拎住他衣袖想把人拎起来送酒店去,问:“还能不能走?”
“走?”袁嘉琮睁圆了迷离的眼,“我往哪儿走啊!我姐姐又不在……我想我姐姐!姐啊,袁佳期!你弟弟想你啊!”
“喊什么!”李施煦一时不察,被他扯得身形一晃,人又坐回了沙发上。
“哥!小煦哥,你想我姐姐吗?你会跟我一样想她吗?”
“不想。”李施煦努力把胳膊从醉鬼的怀抱里抽出来,耐着性子问:“你住哪家酒店?我送你过去。”
袁嘉琮不答,开始抱着手机哭,手机停在相册的界面,他醉得双手不稳,手机在抖,他手指也在抖,划拉了半天才翻到最上面好几年前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笑容明朗的漂亮姑娘。李施煦也看到了照片,不过没说话,这张脸他已经三四年没见过了,正式分手后两人一次面都没见,电话也打得越来越少,算一算上次通话好像还是新年道祝福。
袁嘉琮抹着眼泪,哭道:“要不是那场意外,我姐肯定不会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她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远走他乡,还……真的太可怜了……”
一边哭,一边在相册里胡乱翻。
“别瞎嚎,你姐在瑞士活得好好的,可怜什么可……”说着倏地住了口,一把按住了袁嘉琮在手机屏幕上乱点的手,拿过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是当年那场事故的监控视频,他当时看过,却没注意过那个现场原来还有个熟悉的人影。
是云雅。
袁嘉琮又凑了上来,看着播放中的视频,眼泪汹涌,“这个人,她怎么不报警啊,明明就在那里,但凡她打个电话,我姐的腿可能就保住了……”
李施煦没应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监控视频下的那个人,和现在没什么两样,事故当时天色朦胧微亮,她脚步匆匆地出现在监控下,路过小区门口,听到车辆撞击的声音回了下头,可是半步都没有停留,只在监控中留下了她转头闪过的表情,非常惊慌。
播放键按了五六次,那张惊惧恐慌的脸就在眼前闪过五六次。
为什么没有报警呢,李施煦也觉得奇怪,害怕吗?可是事故跟她没关系啊,交警后来出的事故认定写的是单方事故,袁家姐弟也说当时是因为熬夜太困,开车没注意走了神才撞到路边的广告牌。
袁嘉琮断了几根肋骨躺了好久,袁佳期则是彻底失了一条左腿。
这都跟路过的她没关系,那为什么不报警呢?打个急救电话也行啊,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袁嘉琮还在抱头痛哭,呜呜咽咽地说:“不到一个月,又是六月十号,小煦哥我害怕,一到这时候我就想起那场车祸想起我姐变成残废的事情来……”
“回去休息吧,我送你。”李施煦把手机按灭塞回袁嘉琮裤兜里,一使劲把烂醉的人从沙发上架起,半托半抱着带进车里,和司机说了地址后,他仰靠到座位里开始休息。
袁嘉琮大概是嚎累了,歪在一旁睡得没声没响。
送完袁嘉琮再赶回茶庄,时间刚过九点,李施煦站在院子里,看到云雅房间的灯还亮着,想起那条视频来,失神地站在原处站了好几分钟。
云雅窝在床上在看塔可夫斯基的《乡愁》,电影还没播完,房门被敲响了。她以为自己听错,暂停电影坐直身体听,“嘚嘚嘚”的敲门声再次不疾不徐地响起。她赶紧套了件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李施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