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间出来没多久,林杳接了个导师的电话,让她帮忙准备一份申报材料,因要得急,林杳便没再久待,冯子业自然是跟她一块儿离开了。
倪雀和江既迟早已放了筷子,这会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倪雀问江既迟:“你不用回去上班了吗?”毕竟今天是周二,是工作日。
江既迟拍拍自己身侧,让她坐近点:“都耽误这么久了,今天干脆翘班翘到底。”
倪雀坐过去:“当老板真好,没有考勤困扰。”
江既迟揽过她的腰,指尖亲昵地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开口时,语气却带着商量正经事的认真劲:“前段时间呢,咱俩都比较忙,正事一直没顾得上沟通,现在得好好聊一聊了。”
倪雀被他点鼻尖那一下弄得心尖儿一颤:“什么正事啊?”
江既迟这回直接捏她鼻头:“你说什么正事?昨天考完试了,也没听你说要回家,假期怎么安排的?”
倪雀任他捏着鼻子,鼻音都给捏出来了,瓮声说:“我打算留在北阑实习。”她说的是实话,只是这话实归实,却不全。
“确定实习单位了?”江既迟松了手。
他没提长空,想看她会不会主动跟他说起。
想到刚才在卫生间林杳对自己说的话,倪雀默了一会儿,又坦诚了一分:“还没有,其实……我昨天下午去面试了。”
说完,她观察着江既迟的反应。
江既迟反应不大,淡淡地挑眉点了下头:“哦,那昨天是对我撒谎了?”
“我不是故意的,”撒谎这事,对着倪保昌、孙国香,倪雀可以做到丝毫脸不红心不跳,但是,对象换成江既迟,她是心虚又歉疚的,她低垂眉眼,“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面试上,想出了结果再告诉你。对不起啊。”
她这说的也是实话,除了怕江既迟知道后因为和自己的关系给她特殊照顾外,她也担心自己履历不佳能力有限被筛在门外。那样总归是有几分丢人的,在江既迟面前,丢人的事少一件算一件的好。
江既迟对此不置可否,只问了句:“面试的哪家公司?”
倪雀答:“等有了结果告诉你可以吗?”
“结果不论好坏都会告诉我?”
倪雀静了一瞬,点头:“嗯。”
江既迟手掌按她头顶,轻柔地顺了顺她的头发。
“能告诉我不回家的原因?”江既迟又问。
倪雀嗓音低闷:“不喜欢他们。”“他们”指的自然是倪保昌和孙国香。
江既迟想起当年在青螺镇有限的关于她父亲和奶奶的见闻,倒也能理解她为什么不喜欢那娘俩,他没有多问。不过没多问不代表他不好奇更多更深入的原因,而是他感觉得到倪雀在这上面不想多聊。
他问:“除了实习,别的规划呢?”
倪雀答:“七月中有PLC技术决赛,家教也还在做,学生家长在时间安排上,给了我很大的自由度。”
“嗯,知道了,”他瞧着她,话语拐了个弯,“不过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他没有直入主题,而是问:“你打算一直住宿舍?”
倪雀立马就想到上午在宿舍里和叶槐聊的那些内容,其实在她出门赴约前,她有预料到江既迟一定会提及这个。
倪雀还没说话,江既迟继而道:“暑假期间学校很冷清,基本没什么人,你如果进企业实习,下班回学校,一个人难保不会害怕。这个月我还有两趟差要出,没法保证每天都能接送你。再者么,假期里,学校食堂吃饭、宿舍用电,都不方便。”
“我不害怕的,”倪雀接道,“寒假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江既迟凝眸:“但那会儿你还没有男朋友不是么?”
倪雀哑了声。
“倪雀,”江既迟神色、语气微肃,“男朋友的存在,不是摆设,你完全可以物尽其用。”
倪雀嘟囔:“你又不是‘物’。”
江既迟屈指敲了下她额侧:“你跟我较这真呢,还是在转移话题?”
倪雀又不吭声了。
江既迟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了,直接问:“所以,住我那儿去?”
“你要是担心我说这话是狼子野心呢,”怕她有顾虑,他提议更广,“咱俩可以不睡一间房,主卧次卧随你选。这你要还是觉得不行,我还有别的房子,你挑喜欢的住,要是都不喜欢,咱就找别的,总归都比住宿舍方便,是不是?”
倪雀看着江既迟的眼睛,翟梦、叶槐、林杳三个人跟她说过的话,在她脑子里来回翻滚,到底是对她起了些作用。
思虑间,她觉得,答应江既迟的提议未尝不可。她起先想得简单,想着倪保昌来了北阑,又是冲着她来的,被倪保昌缠上,势必恶心又难以摆脱,这是她自己的事,江既迟绝不能被卷进来,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是不适合和江既迟时时刻刻同进同出,那么她在学校住着,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江既迟和倪保昌碰上的几率,除开不想太依赖他,不想欠他太多这一层,这也是她原先申请假期留宿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现在往深了想想,其实,不尽然,学校是倪保昌目前知道的她在北阑的唯一线索,进出学校能撞上倪保昌的概率,实则更高,或许住江既迟那儿,还更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