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好纯爱的玩法,”自然卷男感叹了句,问江既迟:“所以老江,人你追没追到啊?”
江既迟垂着眼皮,看着腕上那根黑金色手链:“还没。”
“依老顾刚才的说法,那姑娘可不就是喜欢你么,都喜欢你了,还让你追,这是跟你玩欲擒故纵啊?”
江既迟又拨了拨坠在腕子上的那枚无事牌,掀起眼皮:“不行么?”
“这就护上了,”自然卷男啧道,“要不说欲擒故纵这一招这么能拿捏人呢。”
江既迟把自己面前那只酒杯拿起来,将里面剩下那口酒一饮而尽,站起身:“你们玩,我先走了。”
“哎,”安可璇叫住他,“江,你这才来多大一会儿就走,干吗去啊?”
“追人。”
自然卷男叹声气,锐评一句:“恋爱脑。”
安可璇叮嘱道:“江,你喝酒了别开车啊。”
江既迟往外走,一只手抬起,比着OK,朝后挥了挥。
他找了个代驾,回学校路上,本想给倪雀打个电话,但看时间,大概率赶不上十一点闭寝前到校了,于是又摁熄了屏幕。
到了学校,停好车,代驾离开,江既迟从车上下来。
他酒量不好,刚在酒吧,只喝了杯低度数的酒,这会儿后劲上来,已有点微醺。
夜空挂着一轮钩子似的弯月,月光浓稠地洒在静谧的大学校园里。
江既迟踩着略微打飘的步子,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不是宿舍楼门前,是楼的背面,这儿可以看到女生宿舍的阳台。
他目测出倪雀宿舍所在的位置,视线扫过去,目光落停,安静地看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等待接听的嘟嘟声顿时响了起来,响了有一会儿,就在江既迟以为倪雀可能已经睡了,决定等电话自动挂断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低的、语调微扬的“喂”,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扎营处,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阳台的门,手拿手机举在耳边,轻手轻脚地出现在了阳台上。
春末的夜里,晚风微凉。
倪雀身上套了件浅色的开衫,此刻她拢着衣襟,打算窝进阳台避风的一角,余光瞥见楼下半人高的灌木丛旁,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倪雀似有所感地扭头看过去。
楼下那道身影冲她挥了挥手,同一时间,那道身影的声音,也低低地响在耳侧:“倪雀。”
耳朵像是被人用羽毛掻了下似的,并且一并掻在了心口上。倪雀又惊又喜,赶忙趴去栏杆边,看着楼下,压着声音:“你怎么来啦?”
江既迟仰头望向阳台的方向,直白道:“想你就过来了。”
倪雀刹那脸热耳热:“……今天不是见了吗?”
“见了就不能想了吗?”
“……”
好在有夜色阻隔,倪雀一脸的赧意不至于彻底暴露,她问:“你喝酒了吗?”
“嗯?”他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看不太清呢,”倪雀说,“是听出来的,你声音有点哑,懒懒的。”
“好厉害。”
倪雀小声嘟囔:“……这有什么好夸的。”
“不能夸么?”
“……”
“就想夸你,觉得你哪哪都好,哪哪都厉害。”
倪雀回他:“你才哪哪都好,哪哪都厉害。”
江既迟没忍住笑了声。
他下意识想接一句“我这么厉害这么好,那你怎么还吊我呢”,幸亏他今晚喝酒不多,酒精尚且没有麻痹他的理智,他知道如今他和倪雀之间恋爱未满的状态,是他放水纵容的结果。
他要真这么说了,那就是倒打一耙。
于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是么。”
倪雀又立马回了个:“嗯。”
江既迟再次被她逗笑。
等他笑完,倪雀喊他:“江老师。”
“嗯?”他应。
倪雀问:“你明天忙吗?要按时去公司吗?”
江既迟略过第一个问题,回答了第二个:“不用按时。”
倪雀想当然地把“不用按时”和“不忙”连成了因果,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好啊。”
“七点可以吗?”
“可以。”
“那食堂门口见。”
这回江既迟应得没那么快,他停顿了会儿,问:“能不能宿舍楼下见?”
“?”
倪雀正疑惑这其中的区别,江既迟说:“七点约食堂的话,说明你最少六点五十五就得出宿舍,我在楼下等你,可以提前五分钟见到你。”
倪雀听完江既迟这番话,心里只有三个字:他、好、会!
“……都行的。”刚才好不容易恢复到正常温度的脸皮,在暗夜里又悄悄地泛起了热意。
江既迟又问:“冷不冷?”
倪雀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后,条件反射地放下拢着衣襟、搓抱着胳膊的手:“不冷。”
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哼笑。
“倪雀,”他始终微仰着头,看着她所在阳台的方向,“你这撒谎水平不太高,露馅了。”
“……”
“进去吧。”
“哦。”倪雀闷闷地应。
江既迟似乎看穿了她的不舍:“明天见。”
这三个字仿佛给倪雀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刚才落下去的声调几乎是立刻就扬了起来,倪雀弯出笑眼:“明天见。”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隔着深浓一片夜色,倪雀和江既迟又对视了好几秒,一阵夜风吹过,倪雀瑟缩了下,这才搓搓手臂转身回了宿舍。
进到被窝里,倪雀抱着被子角,在床上滚了两圈,和她床位相邻的翟梦轻咳两声,发出小分贝音量:“又幸福了,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