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被偷,”倪雀慢声说,“其实那一次,就你们晚上赶过来那次,羊也不是被偷的。”
冯子业睁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江既迟也静看着她。
倪雀平静地说:“是奶奶偷偷把羊给卖了。她那段时间玩麻将玩得大,输了不少钱,卖羊换钱了。”
冯子业:“靠!”
林杳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晚上碰到她,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倪雀小声道:“奶奶那副样子是常态,和她偷偷卖羊关系倒也没很大。”
林杳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倪雀说:“高一开学没多久,她又背着我们卖掉了一头羊,还伪装成羊被偷的样子。事后我通过牛羊管家,就是手机上绑定了智能颈环的那个app,找到了羊。”
“还好我没告诉她颈环真正的作用,她有几次还想把那个环摘掉来着,我只跟她说那是监测牛羊健康状况的。”
林杳又问:“你爸爸也知道真相了吧,他怎么处理的?”
“羊已经卖了,就没再赎回来。他说了奶奶几句,奶奶也不敢再偷偷卖羊了。不过爸爸每个月又开始给她几百块钱的零用,她勉强够用。”
“你爸没跟你道歉?”
“没。”
“你奶奶呢?”
倪雀摇头。
林杳愤愤不平:“这对母子还真是蛇鼠一窝。”
林杳说完又觉得自己当着倪雀的面这般用词可能不妥,再怎么说这俩也是倪雀的亲人,或许轮不到外人置喙。
“不好意思啊倪雀,我气上头了,有些失言,你见谅。”
倪雀却说:“你没说错。”
“倪雀。”江既迟这时出声。
“嗯?”倪雀看向他。
“家里还养羊吗?”
倪雀不知道他这么问什么意思,一时没接话。
江既迟道:“如果家里还养羊,寒假你回家前,我从公司给你拿几个新产品,比以前那颈环更好用,也更智能。”
冯子业说:“你江老师就做这个的。每天就是研究怎么让机器说话。”
江既迟:“是,我就做这个的。我们公司有一款新开发没多久的监测牛羊的智能产品,你打开手机软件,可以在线语音询问家里牛羊的健康状况,它很快就会回复你,告诉你牛羊的体温、脉搏、呼吸等数据,定位信息也是一样,你问它就会答。”
倪雀不由叹道:“这么厉害。”
江既迟淡淡一笑:“这只是一个比较低端的智能产品,它的功能开发并不具备什么难度。”
对面一个文科生,一个艺术生,两人对这个属实不太感兴趣。
但倪雀学的自动化,智能产品对应的产业,和倪雀的专业是非常对口的。
倪雀兴致很高,不知不觉就忘掉了面对江既迟时惯有的紧张和拘谨,问了江既迟一些和产品有关的很专业的问题。
她刚上大一,目前学的都是些基础课程,问的问题难免显得稚嫩,不过江既迟都答得很有耐心。
他俩在这儿聊硬邦邦的专业话题,冯子业和林杳也插不上话,渐渐开始了旁若无人模式。
等倪雀和江既迟聊得差不多了,对面的小情侣已经要腻歪出水来了。
冯子业给林杳用拇指揩掉了嘴角沾的一粒米,直接送进了自己嘴里。
倪雀一扭头就看见这么一幕,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林杳和她碰上视线,半点没脸红,冲倪雀明知故问道:“你满十八了吧?”
倪雀脸却微微泛红,眼睛眨了眨:“我读书晚,生日又在年初,都满十九了。”
林杳:“那就没事了。”
倪雀:“……”
冯子业嚼着嘴里那粒米饭,用一种知心大哥似的口吻道:“小学霸,上大学了,可以谈对象了。”
他说着,鄙视地看了江既迟一眼:“别像你们江老师,一把年纪了,连个恋爱都还没谈过。”
他话音一落,倪雀震惊地看向江既迟。
她偏头偏太猛,眼睛睁溜圆,冯子业不由问:“这么震惊的吗?”
江既迟扯唇笑了声。
意识到自己失态,倪雀很快收回视线。
刚才服务员恰好送来了芒果汁,倪雀端起喝了一口,然后强自镇定地,慢慢地,蹦出一句:“我就是……额……没想到……江老师……这么滞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