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峥骑的车差点拐了下,许恣憋着笑,录完了这段视频。
正当许恣觉得好似这样放慢速度,享受无言静谧与海天一色的绝世风光也挺好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老婆!超过他们!加油啊!”
“闭嘴!纪寅礼你是不是胖了!电动车载个你能骑这么慢!”
许恣循声看去,嘴角微微抽了下,本来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宋纪二人苦大仇深地追了上来,定睛一看——纪寅礼已经美美地将电动车驾驶权交给了宋韫宜。
好不容易赶上高峥,纪寅礼抱紧宋韫宜的腰很不服气地挑衅道:“我有老婆带我,你有吗?”
“我有老婆啊。”高峥很自然地说道,“但是电动车我会骑,我爱带我老婆怎么了?”
许恣揪着高峥的衣摆,听到高峥说“老婆”两个字猛地抬头。
高峥最近药已经停得差不多了,心理咨询所去得也没那么多了,许恣陪着高峥复诊,看着他慢慢好起来,心中倒真有一种把高峥当孩子重新好好地养育了一遍的感觉。
如今高峥已经能大大方方地提及婚姻,谈到和许恣的婚后生活,和她的父母一桩桩一件件地承诺,她胸腔里涌动着一股又甜又酸的情感,喜极而泣这来之不易的改变。
如果培养一个爱人是养一棵树,那高峥就是许恣果园里的那棵长势最好也是她最用心的参天大树。
纪寅礼有老婆载他,不知道怎么的,许恣也不想让高峥输。
她戳了下高峥:“停一下。”
高峥好斗,但还是很听话,任由纪寅礼嚣张地先走了,乖乖把车停在了栏杆边。
许恣跳了下来,拍了下车头,豪气地用大拇指指了指后座:“我载你。”
高峥一愣,随即嘴角上扬:“好。”
两人互换位置,许恣确认高峥束手束脚地坐好之后,直接冲了出去。
高峥坐在后座,比许恣粘人多了,手就没从人腰上下来过,连被许恣的长发打到脸他都会再轻轻地蹭回去。
许恣摆了下电动车的后视镜,余光瞧见发丝飞扬,大概率都往高峥脸上扎了,她抬起手往后递过去:“皮筋拿下来,帮我绑个头发。”
高峥应声“好”,把许恣在古城买的玫瑰花发绳取下来,他先拢住发尾,又打量了下许恣的穿搭。
许恣的本意是要高峥随便系个马尾就行,但她今天穿得一身波西米亚风,高峥觉得太过潦草的绑发不适合,思考了下就在身后帮许恣编起了头发。
许恣感觉到了高峥的动作,也随他去了,等赶上宋韫宜的时候纪寅礼又被气得绝倒。
高峥编完头发还将辫子捋到了前面邀功,许恣看到夸了句“真棒”。
她知道高峥心灵手巧一直都很在线的。
宋韫宜没有和许恣pk车速的心,也懒得管纪寅礼上蹿下跳的好胜心,两个女孩子凑一起就开始说有的没的,留两个男人在后座干瞪眼。
说到纪寅礼半路一边拧手柄一边拉刹车把电动车搞紧急制动的时候,宋韫宜吐槽道:“真的,我都不想说他,我第一次见会开车但不会骑电动车的……”
纪寅礼自小少爷作派,四轮车都是别人给他开车的份儿,两轮车他理不直气也壮地觉得不会开也是人之常情,但他只可怜地说:“老婆,给点面子。”
“你没有面子。”宋韫宜冷酷地说,“在我面前已经丢完了。”
最后他们骑回了一开始的码头,停在了公路边,许恣和宋韫宜骑了一下午累个半死,于是一齐打发高峥和纪寅礼去买点小吃。
许恣来的路上就看到了有个诱人的烤饵块,特地让高峥去买了全家福,等到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许恣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里面包了火腿和鸡排,碳水炸弹直接把许恣香飘了,凑到高峥面前:“你尝尝。”
高峥不太饿,大多数都只买了许恣想吃的那一份,他刚想蹭一口,天上忽然飞来一只海鸥,以蹬了下高峥额头为助力,直接叼走了饵块里卷着的一条香肠,飞向了灿烂的夕阳。
“我的肠!”
许恣傻眼了,差点跳起来跟着翻栏杆出去捉海鸥,高峥连忙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高峥看许恣气得直喘,忍俊不禁:“算了算了,我去再买个给你加十个肠够不够?”
“不要。”许恣故作黯然神伤,“它虽然都是肠,但每个肠都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你懂吗?”
“懂。”高峥顺着她的话说,“那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让许恣不难过?”
许恣扑到高峥怀里去:“抱一下吧,抱一下就好了。”
“好吧,抱抱。”
高峥单手回抱住她,半晌望着漫天的鸥鸟,他拍了下许恣的腰:“抬头看。”
许恣不明所以地仰头,朝着波澜的湖面,高峥将藏在口袋已久的戒指盒打开,拿在手心里放到她眼前。
在这一刻,许恣的脑子倏忽转得很慢,像超负荷的机器,但眼眶几乎是在知晓这戒指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瞬间就红了。
高峥松开许恣,一只手牵着她,单膝下跪。
一旁还在背着身和纪寅礼争吵哪个才是最好吃的宋韫宜被周围的惊呼吓了一跳,接着被纪寅礼掰着肩膀转过身,看到高峥求婚的场景兴高采烈地和纪寅礼相视一笑,“呜呼”了一声。
“许恣,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也谢谢你爱我。”高峥摩挲着许恣的手低声说了句“别哭”,又继续庄重地问道,“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步入即将到来的第十年吗?”
“我想娶你,许恣,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们之间一起携手走过了许多个春秋冬夏,那些从每个眼神里对彼此都藏不住而溢满出来的爱皆顺着骨缝透入身体里的每个角落,随着一生,只会铭记经久。
许恣也终于如愿以偿。
她颤着声,说了句:“我愿意。”
她早在心里说了一百次“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