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扶周嗣,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哥,别这样,你这样,我…我难受。明明我也有问题,是我先凶了你,你起来,别跪着了。”
在她的搀扶下,周嗣站起身,但跪了太久,膝盖难免难受,不由得趔趄了下,幸亏丁婠及时抱住了他。
周嗣往后瞥了眼,唇角不动声色上扬又下落。
那样的表情太过明显,明显到顾沉意险些沉不住气。
“我没事,圆圆,你一天没吃东西,我去把粥和包子热上,你先吃点。”周嗣愧疚的抵着丁婠额头,粗粝手指温柔摩挲着她的脸颊。
丁婠破涕为笑:“嗯,谢谢哥,吃了饭,我有点事想和顾珏他们说。”
等周嗣去了厨房,丁婠也让顾珏和顾沉意不要再跪着。
相比对周嗣的态度,她对这两人较之前更为冷淡了些。
顾珏心里些许不安,也许真如周嗣说的那样,适得其反了。
丁婠说有话和他们说?会是什么?
兄弟两人将不安忐忑掩饰的很好。
一直到吃过了晚饭,丁婠对他俩的态度都格外平静且客气。
周嗣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婠婠,”顾沉意试着开口。
丁婠垂着脑袋搅弄手指:“顾先生,小顾先生,值得吗?”
两人被她的话弄得皆是一愣。
顾珏率先接过话:“如果不值得,我不会选择留下。”
顾沉意一脸坚定:“没有值得和不值得,我只顺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
丁婠苦笑:“你们真的喜欢我吗?顾先生,我记得你喜欢的人是那位路小姐,你回头找我,是因为没追到路小姐,而把我当成退而求次的那个人吗?”
“小顾先生,你年纪还小,我大你好几岁,也许你现在对我只是一时没有得到的新鲜感,等得到了就会发现也就这样。”
“我求求你们,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只是个普通人,玩不起你们有钱人的感情游戏,放过我好吗?”
说着她又红了眼眶,却又努力将泪水逼了回去。
顾珏听的心里酸涩不已,被她的眼泪烫到,嘴里一阵阵发苦。
顾沉意手忙脚乱的抽纸巾给她:“不是这样的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想说太多假大空的情话,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
丁婠把纸巾捏成了团,艰涩开口:“可是一个人的心,装不下那么多人,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周嗣。”
“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装不下那么多人?”顾珏十指交握,表情十分认真。
丁婠震惊的张了张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难以想象这种话会从顾珏嘴里听到。
“我曾经是喜欢过路余黎,但是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路人。”
“真的很抱歉那两年我对你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也没有尽到男朋友应有的责任,伤了你的心。”
“你离开后,我一度辗转难眠,每天都会想起你,想着你会不会联系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会不会又偷偷躲起来哭。”
“我对你的感情后知后觉,等察觉的时候,你已经转身离开了。”
顾珏捂着眉头,嗓音哽咽:“对不起,丁婠,我不想你离开我,我想你陪在我身边,就算不给我名分,以这样的关系也可以。”
情绪失控代表着情绪堆积了太久一瞬间的爆发。
恋爱两年,丁婠从没见顾珏红过眼,即使胃疼的冒冷汗,他也只是紧皱眉头不断隐忍。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都打倒击溃他的事情。
然而自从顾珏来了襄平村,住进了这个家,总是会泄露出不一样的情绪,表现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他说了这么多推心置腹的话,丁婠无从辨别真假,更不敢想这个人竟然会有“知三当三”的念头。
这样的顾珏太让人陌生。
“抱歉,”丁婠别开视线:“我没办法接受。”
顾沉意不知何时也红了眼,拉过丁婠的手主动贴了上去:“姐姐,试试吧,好吗?”
“就这样让我们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丁婠抽动了好几下都没抽出来,看着两个天之骄子的男人竟然为了自己这般低声下气,她无奈叹气,打从心底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身边更适合和他们一样优秀的人,而不是自己这样平凡普通的女性。
她坐着,对上那两双绯红眼眸,一时茫然的竟不知该怎么办。
一双有力的胳膊从后环住了她,周嗣埋首在她颈间,嗓音低哑:“小圆,我不想你为难,你去休息,我和两位谈吧。”
“这样可以吗?”她在征询另外两人的想法。
在丁婠看不见的位置,周嗣和顾珏的目光有短暂的交汇。
顾珏和顾沉意对视一眼,默契应下。
不知道那晚周嗣和顾家两兄弟聊了些什么,第三天,两人收拾行李离开了襄平村回了海市。
丁婠隐约看出他们三人大概是达成了什么交易,不然自己都那样请求了,顾珏和顾沉意都没死心,又怎么可能周嗣随便两句话就同意离开。
顾家兄弟离开后,丁婠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可又总觉得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心里莫名有点怅然若失。
随着春天的脚步渐远,襄平农业有限公司逐渐有了正经公司的样子。
周嗣一如既往地忙碌,但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么忙,偶尔也能抽出时间陪着丁婠在家看书刷卷子或是去看看电影。
这期间顾珏和顾沉意就像是真的退出了他们的生活,了无音讯。
仿佛之前的纠缠不复存在一般。
丁婠偶尔会在发呆的间隙想起他俩还在的日子,心情一旦变得浮躁,她就会奖励自己做一套试卷或者背知识点。
周嗣怎么会看不出她偶尔的游离,不过,距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立夏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躺在院子里吹着凉风晒着太阳听着书格外惬意。
周嗣难得有空休息,就在家陪着她,他躺在丁婠身边,把她圈在怀里。
炙热的唇从额头流连到柔软的唇瓣上。
深吻过后,两人的呼吸逐渐急促。
在丁婠意乱情迷之际,似乎听到了敲门声和熟悉的嗓音。
她惊的睁开了眼,以为是幻觉。
“怎么了?”周嗣含笑问她。
丁婠蹙眉细听了下,确实有人在敲门,而且——
也的确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我好像听到了顾沉意的声音?”
周嗣似笑非笑的揉弄着她的耳垂:“我好像也听到了,开门看看?”
两人打开院门,门外,西装革履的顾珏捧着一束向日葵,穿着薄风衣的顾沉意提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两个容貌相似的俊美男人站在门口,见到她的瞬间,会心一笑:“好久不见,婠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