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顾珏的秘书和助理带着签订的合同离开了襄平村,顾珏顺理成章的住进了周嗣家。
顾珏的入住变得名正言顺。
顾珏给的选择权从一开始就不在周嗣,依着前段时间对周嗣的观察,即便他把选择权给周嗣,那个男人也会让丁婠决定。
他比想象中更爱丁婠,给予了所有的尊重。
这个男人是以丁婠为中心,在他的世界里,丁婠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分手仅两个月丁婠就能轻易爱上周嗣的原因。
没有人不喜欢绝对偏袒的爱。
扪心自问,他和顾沉意能做到周嗣那样吗?
做不到。
在男人的世界里,爱情只占据了很小一部分,金钱、权利、地位、欲望——这些才是构建他们整体的要素。
比起成天围绕着一个女人打转,顾珏更想将丁婠这个女人关在自己的金丝笼里养着。
只要每天回去,家里有她的身影、夜幕降临时能枕在她的腿上、办公疲累之际能喝上一杯她亲手冲泡的茶水或是咖啡、睡觉的时候能将娇小柔软的她抱进怀里……
可是现在她身边有了别的男人,
一个样样都不如自己的男人。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还人情是真。
还人情皮下的另一层目的也是真。
在医院醒来的那天,顾珏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确确实实被丁婠从内心深处割了出去,早已什么都不是。
所以丁婠才会狠心到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但他一向会找借口自我安慰,默默想着肯定是路程太过遥远,来回太过奔波,她又有轻微洁癖,过呼吸了好几次。
这种天气来回跑不仅容易感冒,万一累到又像那天一样突然呼吸过度,受累的也是她。
尽管极力保持风轻云淡,仍旧难掩心底失落。
当顾沉意提到那晚是周嗣和丁婠送他来的医院,顾珏便有了新的打算。
没有男人不爱钱权地位,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必然要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
人一旦忙起来,就容易忽视身边的人,尤其是伴侣。
就算周嗣是个淡泊名利的例外,丁婠肯定会答应。
她和周嗣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一心记挂着村民的恩情,当遇到能带动村民和整个村子富裕的机会,以丁婠的性格,绝对不会因小失大。
在医院做下投资周嗣给他开公司的念头时,顾珏就笃定了丁婠会答应。
但其实在等待丁婠思考决定时,内心仍止不住的忐忑紧张。
好在,她答应了。
有顾珏的帮助和投资,新公司很快开了起来,取村名为公司名。
襄平农业有限公司。
顾珏找了农业方面的专业人才给周嗣做规划,成立了几个部门,让行政做了公司架构。
行政部门和财务部门原本招的两个女生,在周嗣的强烈要求下换成了男性,还是学生的闲人顾沉意也被顾珏拉进公司帮忙干活。
除此以外,村里丧失了一部分劳动力和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都被聘入了公司。
根据个人经验和能力划分到了种植部和养殖部。
工资给的不高,一个月三千多,但顾珏给他们都买了社保,节假日工资三倍,加班补助。
乡下大部分人找的都是零工,要么自个种点菜养点畜禽去镇上卖,所以极大部分人都没买社保,家庭条件还算过得去的买的也只是最低的农村医保。
比起职工医保,农村医保的限制比较多,大部分药店和医院并不支持农医报销。
顾珏愿意给他们买社保这件事让周嗣和丁婠略感意外。
都说商人重利,顾珏倒是个例外,不仅给这些五六七十的老人提供了工作岗位还给买了社保。
对顾珏,丁婠发自内心由衷的感谢他。
但两人的关系仍旧不温不热毫无进展。
新公司成立之初,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完善的地方很多,周嗣和顾沉意逐渐变得忙碌。
也就给了丁婠和顾珏更多的相处时间。
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下,两人的交流依然少的可怜。
这天下午丁婠正在房间里刷卷子,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以为是顾珏弄倒了什么东西,没太在意,又做了两道选择题,还是没忍住走出了房门,结果就看到了让她慌张的一幕。
顾珏瘫坐在茶几边,额头高高肿起,破了皮流了血,鲜红的液体正顺着额角往下淌。
丁婠心里一紧,急忙上前把他扶到沙发上,拿纸巾给他擦血:“你怎么了?”
顾珏摸了下额头,不意外的,手指上染了血。
他想摇头,脑袋实在晕的难受,只低声回应:“没事,低血糖,刚才没站稳摔了下。”
丁婠抿着唇顿了好一会才扔掉已经被侵红的纸巾,沉默不语的继续给他处理。
顾珏暗自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不说话,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不由得扯了下唇角,露出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真的没事,别担心。”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带来的亲昵和暧昧,但也没收回去。
“我没担心。”丁婠别开他的手,闷闷的反驳。
顾珏不错眼的看着她:“那你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
丁婠一听,赶紧擦了下眼睛。
面对着曾经爱了两年的前任,尽管已经没了感情,看到对方受伤还是会不受控制的难受。
眼眶不由自主的酸胀泛红,在眼泪快要蓄势待发的前一秒,她侧过了身。
原本一句逗乐的话引发了这么大的反应,顾珏内心慌了一瞬,有些手足无措的用手指揩去她眼角的湿痕。
“丁婠,我真的没事,我就是……”还未完,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话还卡在嘴边,顾珏耳根迅速蹿红,尴尬的收回手。
“咕咕咕——”
又是一串饥饿奏乐。
尴尬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顾珏轻咳一声:“开了一上午的视频会议,一时忘了吃饭……”
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也会展现出这种窘态,丁婠莫名觉得好笑,温声道:“我去给你煮个面。”
顾珏用纸巾摁着伤口,跟在她屁股后面进了厨房。
一碗清汤面散发出猪油浓香,面条上卧了个煎蛋和几根青菜,勾的味蕾大动。
以前在海市,丁婠也给顾珏煮过这样的面,看起来寡淡无味,却好吃的让人回味无穷。